说实话，适应了坐在这里之后，还是能看到非常不错的景色的，人生有幸能体验一把蜘蛛侠视角，实属不易。

屁股下面的空调外机工作着，向外输送着热气，这是唯一让人不太满意的点。

细说的话是唯二，还有一点，太容易死了。

我思考良久，终于回道：“所以你是因为活着没有意义，才要这样做的吗？”

我没有明说自杀，我害怕触碰到她脆弱的神经，实际上我也不知道她是否脆弱。

杜欣没有直面回答这个问题：“我觉得，人死了之后是感觉不到任何东西的，丧失了感知万物的能力，所以人死了之后没有意义，如果人活着还是没有意义的话，那活着和死了也没有什么区别了对吧？”

说完，杜欣把屁股往前挪了挪，这个动作吓了我一大跳，差点就喊出声来。

然而杜欣没有跳下去，她只是向下看了看，又坐了回去。

“你看，我这样做，你会害怕，可我的内心毫无波澜......老师，你说我是不是已经死了？”

“杜欣，你没有死，你活的好好的呢。”

“老师，你知道我为什么想让你给我画肖像吗？”

“为什么？”

“因为我想找到自我，我已经找不到做自己是什么感觉了，看看画里面的自己，看着无数线条构成的自己，有时候还能得到一丝慰藉。”

我听着她云里雾里的话，有点摸不着头脑，但是也继续试着问道：“我可以随时随地给你画画，只要你想......不过我还是有点好奇，你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呢？”

杜欣缓缓开口：“我不是变成这样，我一直就是这样......”

我被噎住了，一时间也不知道说些什么好，杜欣的人生轨迹应该不是一帆风顺的，虽然他有一个看似很殷实的家庭，但杜欣经历过什么谁也不知道，我想，也不能逼迫她说......

“杜欣，人生是一个开放式游戏，做你想做的就好，思想上别有那么多包袱！不要活得太累了。”

“开放式游戏？”

“对啊！”我开始举例子，“你说你感受不到活着的意义，可是，活着就是活着，在乎意义干嘛？所有人的一生都是独一无二的一生，当你不在乎意义是什么的时候，人生就开始进入正轨了！”

杜欣难得露出思考的表情，好像是被我打动了一点：“但是，不在乎意义，我还是觉得，自己像是一具行走的干尸啊......”

我好像顿悟了，抬手脱掉自己的上衣，手一甩扔了出去。

这一手有三个作用。

第一，给下面的人传话，让他们赶紧打救援电话，我要挺不住了。

第二，为了给杜欣说明，人活着不需要意义。

第三，有点热，凉快凉快。

杜欣看的一脸懵，我笑着说道：“你知道你今天做的最棒，最‘有意义’的事儿是什么吗？”

杜欣思考了一下说道：“是遇到了你，老师。”

“这个也算，不过你做的最好的一件事儿，就是爬出窗，来到空调外机这里坐着。”

看着杜欣一头雾水的样子，我解释道：“人们做的每一件事儿，这件事情本身就是意义，但是人们和人们做的事情不能做到同频，所以有时候就会感觉没有意义......”

“你看，你做的这件事儿，在世界上所有的事情当中，都算是罕见，对吧？”

“有谁会在差点溺水之后，在医院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迫不及待地爬到空调外机上面呢？听听就帅！这件事儿如果自己有意识的话，肯定也会感慨自己的帅气！“

我滔滔不绝地说了一大堆，我也不知道自己说了啥，反正就是想一句说一句，按照刚才的说法，我做的这件事情也挺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