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顶上的声控灯一会儿亮，一会儿灭，对应着我哭泣的声音，其实我还是希望它亮着的，它不亮的时候，只有门口那里会透出一点小小的光亮，这几乎让我喘不上气。

喉咙像是卡了一团纸，喘气困难。

我暂时放下手机，深呼吸了两下，把胸腔里面的那团气顺下去，晃了几下脑袋，哭得太用力，导致有点头疼。

我坐在最上面的台阶上，还想再来一根烟，至少在抽烟的时候，我是很理智的。

我得快点了，争取在中午之前回去，奚洛还说要给我送饭，我不想让她扑空，更何况我还要照顾杜欣，不能离开太久。

可我不能当这件事情没有发生过一样，这是我离开家许久第一次有家的感觉，这种感觉十分难得，在殷瑶眼里，这份经历同样难得可贵。

我们曾在武汉的秘密基地里面探讨过这个问题，给我留下了很深的印象，结合她刚刚的话，我也知道了为什么殷瑶会说，家是灾难。

把楼梯口的窗户打开，透风了之后，我感觉稍微好了一点，不再像一具干尸一样。

明明这个上午没做什么实事，可我却很累。这几天积累的疲惫在这一刻集中爆发了出来，在胸口，手臂，头部隐隐作祟。

我打开手机，调低亮度，继续看了下去。

“其实，我编辑刚刚那段话的时候也哭了，我哭的很伤心，因为这可能是，我最后一次为你哭了，我想痛痛快快地哭一次，然后忘掉这一切，或许在时间的洪河之中，我还会想起你，这就像是想起自己小时候去过的景点一样，想起来的时候，琢磨一会，感慨一下，便足矣。”

“我时常在想，如果小时候的我遇到了现在的你，会扑到你怀里，亲切地叫你一声爸爸吗？你爽死了吧？”

“哈哈哈，我这个脑子，是不是很适合去写小说？”

我破涕而笑，鼻涕泡都出来了，写小说吗？如果我要去写小说的话，我也想把自己写成一个有钱人，大摇大摆，看谁看不惯就干谁。

“最后，再跟你说一点正事吧。这个事情很难说出口，但是我觉得你有知情的权利。我们的孩子没了，放心，他走的时候没有什么痛苦，我想，他应该是笑着走的。”

我刚刚有想过这个结果，可真正自己听到的时候，还是特别特别难以接受，我那个未出世的孩子，甚至还没来得及看这个世界一眼，就走了。

我到底是犯了什么天条，要这样惩罚我？

我把胸前的衣服抓成一团，表情扭曲，我快要受不了了，这个时候，只有狠狠地打自己几下，在肉体上制造大量的痛苦，才能在精神上稍微缓和一点。

我极力压制下自己快要崩溃的情绪，把剩下最后一点看完。

“我现在在一处宁静的地方生活着，这里不算偏僻，但是很大，我去后面的山上给我们的孩子立了一个碑，放了几个苹果，这里的山很漂亮，他能玩的很开心。”

“我会好好生活的，离开你不是最大的痛苦，有的时候我想了想，只要这个世界上还有你的存在，我就能心安，就能找到家的感觉，就能好好生活了。”

“再见。”

信息到这里戛然而止，我抱着一点点渺茫的希望，点开对话框，想跟她说点什么，可是又失败了，她已经把我拉黑。

哪怕跟她说上一句话，也能让我这个溺水之人抓住一点什么，往上浮一点。

我把手机关上，等待自己在黑暗之中溺亡，我该怎么办？我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办了，巨大的迷茫感让我动弹不得，整个人在楼梯上面一动不动，眼泪已经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