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跟你讲讲他们的来历吧。”傅星池看着脸色微沉的梁沐云,眨眨眼说道。
“来历?他们俩难道不是土生土长的碎渊盟人吗?”梁沐云不解,他一直以为萧行云和秦妙惜属于是原来的碎渊盟战士在竹林结婚生子后留下来的后代。
“秦妙惜是,萧行云不是。”傅星池摇摇头,“秦妙惜的父母之前都是一处的精英,后面两人相爱后生下了秦妙惜,只是……”
“只是后面二人做任务双双牺牲了对吧?”梁沐云推测着说道。
“没错,按理说退出结婚后战斗部门后便可以不接任务的,但是那段时间轮回宫势大,没办法,只好再次启用他们,不过组织本来考虑有孩子的家庭只出一个人就行了,但是秦妙惜的娘放心不下秦妙惜的爹,也跟着出去了,最后二人双双殒命。”
“那时秦妙惜多大?”梁沐云有些心疼的问道。
“四岁。”傅星池说出来也觉得有些不忍,才四岁的小女娃子啊,便失去了父母,她本该在幸福中快乐的成长的。
“所以这就是秦妙惜后面不爱说话,要强的原因吧。”梁沐云难以想象,本来可以尽情享受最美好的童年,一下子成了孤儿。
傅星池接着说了下去:“碎渊盟自然是善待这样的战士之后的,吃穿用度都不缺,大家也都很照顾她,但你也知道,有些东西不是外人能给得了的。”傅星池把靠垫往身后挪了挪,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眼睛盯着天花板上那盏灵石灯,像是在回忆什么很远很远的事情,“她从小就倔,训练比别人刻苦,吃饭比别人快,连走路都走得比别人急,好像身后有什么东西在追她一样。别的小孩子练完功就去玩了,她练完功还要再加练半个时辰,加练完了还要去藏书楼看书,看完了还要去找前辈请教。问她累不累,她说不累;问她要不要休息一下,她说不用;问她有没有什么想要的,她说没有。那时我们大家伙都觉得这个女孩子也太不合群了。”
梁沐云听着,心里一阵发酸。他想起自己四岁的时候在干什么——大概还在幼儿园里跟小朋友抢滑梯,回家有爸妈做好饭等着,晚上睡觉前还有故事听。
而秦妙惜四岁的时候,父母已经躺在了碎渊盟的烈士墓园里,她连最后一面都没见到,因为没人敢带一个四岁的孩子去看那种场面。“所以她才那么要强,”梁沐云说,语气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心疼,“因为她从小就知道,没有人会替她扛,她只能靠自己。”
“也不完全是这样,”傅星池摇了摇头,“碎渊盟里有很多人想替她扛,但她不让。我记得她七岁那年,有一次训练从器械上摔下来,膝盖磕破了皮,血流了一腿,教官要抱她去医房,她不让,自己一瘸一拐地走过去了,走了半条街,血从裤腿里滴下来,滴了一路。路上有人要背她,她也不让,就那么咬着牙自己走。到了医房,医官给她清理伤口的时候问她疼不疼,她说‘不疼’,但医官说她当时脸都白了,嘴唇一点血色都没有。”傅星池说到这里,轻轻地叹了口气,那口气很长很慢,“从那以后,碎渊盟里就没人再把她当普通小孩子看了。不是因为她不需要,是因为她不接受。”
梁沐云靠在椅背上,两只手交叉放在膝盖上,拇指慢慢地转着圈。他想象着那个画面——一个七岁的小女孩,腿上全是血,一步一步地走在石板路上,身后是一串红色的脚印,周围的人想帮忙都被她拒绝了,她就那么一个人走着,不哭不闹,甚至连表情都没有。
他忽然觉得,秦妙惜那张冷冰冰的脸,不是天生就长那样的,是被生活一刀一刀刻出来的,每一刀都很深,只是她从来不肯喊疼罢了。
“那萧行云呢?”梁沐云问,“你刚才说他不是土生土长的,那他怎么来的碎渊盟?”
“萧行云啊,他是赵将军从顺明国带回来的。二十多年前,顺明国那边有一场叛乱,叛军攻陷了一座城,屠城屠了三天三夜,赵云当时正好在顺明国执行任务,路过那座城的时候听到了城里的哭喊声,就冲进去了。你猜他在一座着火的房子里找到了什么?”
梁沐云没说话,但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一个婴儿,”傅星池竖起一根手指,“裹在一条破被子里,嗓子都哭哑了,哭得撕心裂肺的,赵将军把那婴儿抱出来的时候,听说房子便正好塌了,晚一步就没了。那婴儿就是萧行云。”
“赵将军当时也不知道这孩子的父母是谁,在城里找了一圈,没找到活着的亲人,大概已经没了,就把这孩子带回碎渊盟了。后来发现这孩子根骨奇佳,是练枪的好苗子,赵将军正好是使枪的,就收了他做弟子,一手把他带大。”傅星池说到这里,嘴角的笑意又浓了几分,“萧行云那小子,从小就爱笑,什么都笑,训练的时候笑,吃饭的时候笑,挨骂的时候也笑,有时候你都不知道他在笑什么,他就是高兴。他跟秦妙惜完全就是两个极端,一个像夏天的太阳,热得你出汗;一个像冬天的冰,冷得你发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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