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刘豹所部,刘铭松了口气。
他黑着脸回到营帐,对身边陈沄道:“将关兴给我抓过来!”
关兴很快到来,这家伙笑得一脸谄媚:“子续,刘豹所部已经北上,我等可是也要出发了?”
“出发?”刘铭起身踱步到对方身后,直接就是一脚踹在关兴屁股上,“老子让你出发……”
关兴被踹得一个踉跄,一脸委屈地看着刘铭。
“殿下,为何又踹我?”关兴委屈道。
“你还敢问!”刘铭二话不说,抄起马鞭,直接抽在关兴背上。
“我…我…”
“兵法学到狗肚子里去啦?二叔的本事你一点没学到啊?”
刘铭一边来回走着,一边指着关兴骂。
关兴委屈嘀咕:“我都没在大人身边待多久!”
“你说什么?”
“没…无事…殿下你抽得对。”
“哼,滚去跑二十里。”
“好咧!”听到这话,关兴一溜烟地跑出大帐。
看着关兴逃走,他被压着的火气终于消散一些。
当他看到关兴以一千多人,围着两千降卒,刘铭第一反应不是高兴,而是担忧。
对方是主动投降,他不能杀,不能放,更不能怕,也不能躲。
杀了便断了别人以后的投降之路;放了便是心虚,不敢接纳有志之士。
没过多久,帐外一阵马匹嘶鸣声传来。
刘铭心中一怔,忙到帐外一看,不由大喜,是前几日请命去追击锁奴部的姜维回来了。
“伯约,看来此番收获不错,竟带回如此多的战马。”刘铭扶住准备施礼的姜维,笑道。
“禀殿下,此番追击,已歼锁奴部主力,锁奴只剩十多骑沿长城逃往并州方向。距离太远,末将害怕有失,便赶回与殿下汇合了。”
“做得好!”刘铭拍了拍对方肩膀,笑道。
说着,两人朝营内走去。
姜维看到关兴正围着营帐在跑圈,好奇问道:“安国可是犯错了?”
刘铭心中一动,将刘豹投降之事讲了一遍,然后问道:“伯约,那种情况下,面对刘豹投降,你将如何处理?”
听到问话,姜维不由停了下来,沉思半晌才道:“殿下,刘豹麾下有两千多的兵力,即便已经缴械,仍然有极高风险,因为我方也才堪堪两千人马。倘若对方动机不纯,或者引起营啸,后果将不堪设想。”
姜维顿了顿,才继续道:“若维处理,或许会先让刘豹所部原地扎营,然后带刘豹去见殿下。”
“哈哈哈,伯约所言甚善!”刘铭笑声一收,随即叹了口气,“此事也不能全怪安国,孤也有错。当时未深究,只听信使传递信息,‘匈奴左部帅所部已缴械投降’。赶来之后,才发现对方是主动投降,并非是被安国他们打残后才投降的。”
“子续所言有理,统也疏忽了!”庞统不知何时来到帐外,听到刘铭之言,便接话道,“当时未厘清情报,以至殿下身处危局,不过殿下处置却也绝妙,一句‘左贤王’便让刘豹心神震荡。”
“士元谬赞,铭也是无奈之举。”
言罢,刘铭看向姜维道:“伯约,你先休整一番,斥候回报,吴子远将军快要抵达,待其汇合,再做打算!”
“诺!”
刘铭心中有些后怕,这一路走来,有不少时候,主要还是依靠后世先知之力。
如今格局早已大变,大汉局势还算不错,但如果自己一旦因此而大意,曹孟德便是前车之鉴。
两日后。
吴懿率领五千新兵,历经二十余日长途行军,终于赶至灵州塞。
与刘铭等人推算的时间基本不差。
刘铭军帐,几人依次就坐。
“子远将军,一路辛苦!”
“分内之事,不敢言苦!”
“子远,你本为北地郡太守。此番你率部驻守此地,专职整修沿岸要塞。日后此处,便是我大汉抵御草原胡骑南下的第一道门户。”
“待王平将军抵达,亦归你统辖。你二人合力,务必将灵州防线筑牢夯实。”
吴懿这支兵马虽是新兵,但也已经整训三月有余,步伍阵列皆熟,只是尚未经历血战。
但刘铭并未打算让他们即刻上阵厮杀,而是令其就地驻扎,专门修缮、扩建灵州沿岸各处障塞。
灵州一段黄河沿岸尽是河谷浅滩、滩涂沟壑,地势破碎,无法修筑连绵长城。汉代历来在此不靠长墙固守,只依高地、渡口错落布建障、坞、烽、燧,点状扼守河道要道。
也正因防线零散、无险可恃,往日鲜卑骑兵一旦南下,戍边士卒无力坚守,往往望风溃走,边防形同虚设。
吴懿抱拳拱手,神色沉稳凝重:
“诺!殿下放心!懿在一日,绝不让鲜卑一骑踏过灵州要塞!”
吴懿之妹并未依史实嫁与老刘,其人命运改换,吴懿也走出了一条完全不同的仕途。
虽没外戚身份,但他沉稳持重、知兵守土,很适合坐镇北疆、经营边防线。
吴懿表完态,便说起长安朝中派兵之事。
“殿下,某于途中收到长安信使传来消息:陛下已让征北将军魏文长与侍中刘子扬率军北上前往上郡,按时间推算,魏延将军或已到达司隶边界,进入并州地界了。”
听到刘备等人的安排,刘铭并不意外。
如今,大汉能独领一军的大将都各镇一方,也只剩魏延有这个资格。
不过,现在情况有变......
刘铭当即道:“安国,你速派斥候前往上郡,将并州有大量魏军的消息,告知文长将军,让其务必当心。”
他顿了顿,又道:“同时,传令给沙摩柯,不必再来灵州,直接转道上郡,协助魏延,阻挡南下魏军。”
“诺!”
魏延虽较为急躁冒进,但有刘晔从旁辅佐,应当无事,刘铭不由在心中暗自祈祷着。
有了吴懿坐镇灵州要塞,刘铭为龙骧营补给了一番,便准备率军北上。
刘铭勒马驻足,望着天水方向,沉默许久,才沉声道:“子远,此战时间或许会迁延日久,你得备好粮草辎重。”
“殿下放心,吾会即刻向长安上书!”
“嗯!”
诸事交代妥当,刘铭不再多言,调转马头,疾驰而去。
亲卫营紧随其后,一行人马沿黄河河道继续北上,朝已开拔的姜维、关兴所部追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