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十日后,攸县在望。
刘铭心中激动,但仍强自压抑,三人进城后,直奔黄忠府邸。
这是一处宽敞但很朴素的院落,门楣简单,透着军旅之家的硬朗气息。
孙大小姐好奇地四下张望,愈发觉得这人可疑——不是找张太守求医吗?
两人看似行色匆匆,却不直接去长沙郡治所——临湘,却绕道跑到攸县来了。
赵云上前叩门。
门开处,一名老仆探出头。
刘铭清了清嗓子,对老仆拱手道:“老伯,烦请通传,小徒前来拜会黄老将军。”
刘铭突变的声音,突然挺直的脊背,让后面的小姑娘杏眼圆瞪,小嘴微张。
老仆打量了一下门外风尘仆仆的三人,听到刘铭自称‘小徒’,眼前一亮,他经常听见主人念叨有一弟子:“请稍候。”
不多时,院内传来一阵急促而有力的脚步声。
只见老将黄忠大步流星地迎了出来,他虽一身常服,但那股沙场宿将的威势依旧迫人。
他的目光第一时间就落在了刘铭身上,尽管对方形容憔悴,贴着可笑的假须,但那双眼睛和轮廓……
“你……”黄忠虎目圆睁,瞬间激动起来,竟一时语塞。
他猛地伸出手,一把抓住刘铭的胳膊,力道之大,让刘铭都感觉生疼,“你这臭小子!果真…是你?!
黄忠笑骂道:“怎地弄成如此模样?!可是受了天大的委屈?!快进来让为师看看!”
那关切之情,溢于言表,分明是对自家孩儿才有的表情。
这一幕,彻底把这位孙家大小姐弄迷糊了。
她心中不免嘀咕:这老人……一看就是沙场老将……这反应……他们绝对认识!这个家伙,到底是什么人?!
刘铭也是鼻尖一酸,低声道:“师父,弟子无事。此处不便,有极紧要之事!”
黄忠瞬间冷静下来,虎目一扫,凌厉如刀的目光落在刘铭身后两人。
“这位两位是?”他的声音沉了下来,带着审视和毫不掩饰的警惕看着刘铭身后两人。
“这是我一位叔父。”刘铭侧身介绍道,“而这位是孙三……小姐,途中偶遇。”
黄忠人老成精,“叔父”与偶遇,亲疏一看便知。
黄忠一眼便看出此女贵气,绝非常人,又姓孙,很快想到什么。
但他此刻心系刘铭,便对那老仆道:“带这位孙小姐去厢房休息,上好茶点,好生款待,未有我令,不得怠慢,亦不得随意走动!”
语气虽算客气,但那“不得随意走动”几字却加重了语气。
大小姐何等机敏,立刻听出了话外之音,柳眉倒竖:“喂!你们这是何意?想囚禁本小姐不成?!”
黄忠却不再理她,拉着刘铭径直往书房走去。
刘铭看黄忠府邸多了不少人,有洒扫的仆人,还多了站岗的军士,想来是黄忠的亲兵。
小姑娘想转身离开,赵云却对她抱拳一礼。
她见对方一脸凶相,而且隐隐拦住了她的去路。
她气得跺脚,却无可奈何,只能被老仆“请”进了厢房。
厢房内。
“岂有此理!竟敢软禁本小姐!等我出去,定要汝等好看!……不过,他们颇为神秘,似在谋划什么?难道是荆州某个大族的子弟?老人姓黄……”
黄忠书房。
赵云坚持守在门外,持剑而立,耳听八方,确保无人靠近。
二人坐定。
刘铭终于卸下所有伪装,扯掉假须,对着黄忠,郑重地行了一个大礼:“师父!弟子回来了!”
“快起来!快起来!”黄忠连忙扶起他,上下打量,眼中满是欣慰,“好!好!身子骨壮实多了!比在攸县时更精神了!你信中说,回隆中后认祖归宗,成了左将军的公子?快跟为师细细说说!”
刘铭便将离开攸县后的经历,刘备三顾茅庐、父子相认、诸葛亮出山、自己如何组建少年营等事,简明扼要地说了一遍。
黄忠闻言,猛地一拍大腿:“好!好一个隆中对!”
随后又感慨道:“天意!真是天意!使你父子重逢,又得孔明先生这等大才辅佐!汉室中兴有望!”
他顿了顿,神色转为凝重,“你此次冒险前来,绝非仅仅来看望为师吧?”
“师父明鉴。”刘铭正色道,“曹操势大,新野孤城难守。父亲与诸葛长史决议,需早谋退路,另立根基。荆南四郡,便是目标。”
“弟子此次前来,却有两件事。一来是想向师父打听,荆南的局势;二来,则是为自己谋一退路。”
“嗯!此乃上策……”
师徒二人就在书房内,对着地图,低声密议起来。
厢房中,孙大小姐起初还想着如何逃走或发作,但慢慢地,一种不安感笼罩了她。
这院落看似普通,但竟有守卫巡逻,她尝试走到院中,立刻有军卒客气而坚决地请她回房“歇息”。
她终于清晰地意识到:自己好像成了俘虏,还是自己主动送上门的!
他们肯定在密谋大事,对方显然因为她的姓氏和来历,根本不敢放她离开,生怕走漏了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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