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欢拿起茶杯喝了一口又放下,见季墨疏仍靠在椅背上,低垂着眉眼不知在想什么。
高欢再次端起茶杯又喝下一口,这才看着摄政王开口:
“不知王爷今日驾临寒舍,是有何事?”
高欢话音刚落,季墨疏的咳嗽声再次响起,片刻后才停下来,虚弱的说道:
“本王近一年未回京,来此便是想问问太尉大人,有关皇上的......消息。”
季墨疏语毕抬眼瞧了瞧高欢,只这一眼,高欢刚放下的的心再次被提起,莫非这季墨疏看出宫里哪位?
不可能,归无堂的易容术无人能识破,他定然看不出来,或许是来试探他的。
高欢轻笑一声,放下手中的茶盏,抬头看着季墨疏:
“皇上一切都好,王爷切莫挂怀。”
季墨疏轻哼一声,在高欢以为他不会再开口时,幽幽的声音传来:
“本王回京那日,听闻近些时日皇上越发乖张,不知太尉大人可否知情?”
高欢心口的大石落地,这次轻呼出一口气,浅笑道:
“王爷有所不知,微臣人言甚微,多次劝谏均被圣上斥责,这如今,微臣也没了胆子再次劝谏。微臣觉得,倒不如待王爷身体好些,亲自去皇宫劝劝皇上。”
季墨疏摆摆手,打断高欢的话,轻咳两声后,低声说道:
“不知何时,本王与皇上之间生了罅隙,关系日渐疏离。听闻太尉大人近些时日与皇上走的近,便想来此探探消息。”
季墨疏说完这话仿佛用了不少力气,靠在椅背上喘息。
高欢连忙开口说道:
“王爷,皇上怎会与您生了罅隙?许是政务繁忙,自顾不暇。”
季墨疏抬头看了眼高欢,心中冷嗤一声,天天和妃嫔宫女厮混在一起,这便是他口中的政务繁忙?只是面上不显的轻声说道:
“嗯,太尉大人,说的是。”
高欢竟没想到摄政王今日这般好讲话,自己随口胡诌的话竟被他听到了心里。
随后两人又是一阵沉默,高欢面前的茶喝了一盏又一盏,终于熬到了晚饭时间。
管家来报,厨房备好膳食,可否传菜时,高欢如同遇到了救星,连忙开口:
“快快,快传菜。”
扭头看着摄政王,开口道:
“劳驾王爷移步饭厅,咱们边用膳边聊。”
季墨疏起身,在季云的搀扶下走进饭厅。
丫鬟端着托盘鱼贯而入,季墨疏原本暗淡的眼神在看到最后面的丫鬟进来时,顿时有了光彩。
不着痕迹的理了理并未乱的头发,目光定在元歌手中的托盘上。想必那炖盅内的汤,味道定然鲜美。
季云感受到自己主子的变化,疑惑的顺着季墨疏的眼光看过去,这太尉府的小丫头竟能让主子如此、这般、孔雀开屏?
看着小丫头手中端着托盘,或许主子是真饿了,是想吃那小丫头手里端着的汤羹。
高欢也注意到季墨疏正一眼不眨的盯着最末端的小丫头看,顺着目光看去,是清风院莹莹身边的小翠。
平平无奇的脸上并未发现有何不妥,但看着摄政王出神,还是轻声问了出来:
“王爷,不知那小丫鬟可有不妥之处?若是她碍了王爷的眼,下官定然好好罚她。”
季墨疏听到高欢的声音,不自觉的皱了皱眉,随后扭头看着高欢说道:
“本王瞧那汤盅很是精美,不知其中滋味如何?”
高欢这才注意“小翠”手上的托盘,普通的白色汤盅在这京中,即便寻常百姓家中也会有上一两个,如此普通平凡之物,在摄政王眼中怎会便成了精美之物?
连忙轻笑着开口说道:
“承蒙王爷抬爱,下官府上还有些未用过的干净汤盅,不如回府时带些回去。”
季墨疏摆摆手,指着“小翠”手中的汤盅:
“不必麻烦,本王只要这个。”
高欢不懂季墨疏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见他如此执着便也应了下来。
丫鬟放下餐食又迅速退了出去,季墨疏余光瞥着那抹消失的身影,些许呆愣。
元歌走出饭厅,那道炙热的目光才消失。想必季墨疏已经知晓自己,这太尉府不能再待下去了。
高欢和季墨疏俩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实在没话题时,便又扯到了面前这桌饭菜上。
元歌匆忙回了厨房,正准备回清风院,又被管事婆子叫住:
“去,把那些碗盘洗了再走。”
“赵姨,我只是来帮忙的,这些晚盘不归我管。”
“哼,你个小蹄子,翅膀硬了,你清风院以后还要不要吃饭了?”
元歌见她威胁自己,无奈之下,点头应下。
一盏茶时间后,元歌这才慢悠悠的提了小灯笼往清风院去。
季墨疏早已无心再和高欢周旋,随意吃了几口,便拿过那盏元歌端进来的汤盅,一下又一下,细细品着。
许是喝的汤水多了些,便带着季云去解手。
高欢如释重负的长呼出一口气,看着季墨疏面前的汤盅,又看看自己的,低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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