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晌午，夏凡方要出门逛逛，却见一个锦衣卫匆忙进来。

“主公，贾诩那边有动静了。”

夏凡精神一振：“说！”

“今儿上午，贾诩出门了。他没往别处去，直接去了县衙，求见县令。他在里头待了小半个时辰，出来之后，县令就派人把那几个乞丐抓走了。众目睽睽之下，每人杖打三十，说是以儆效尤！”

一旁的周明脸色更白了。

锦衣卫继续说：“不光抓乞丐。县令还派人去了王木匠家，说他扰民，罚了五百文。那几个货郎也被衙役撵走了，说不许在街上乱喊。”

夏凡沉默半晌，忽然笑了。

“好个贾文和。”他站起身来，“他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就把咱们布的局全拆了。而且还不是自己动手——他去县衙告状，借县令的手办的。县令是他故交，这点面子肯定给。这么一来，咱们的人全折进去了，他还落个‘为民除害’的好名声。”

周明不解道：“乞丐乞讨，顶多驱逐，不可如此大刑；除非……这些乞丐身份被识破了！”

夏凡脸色忽然变了：“我懂了！”

周明一愣：“主公？”

夏凡站起身，来回走了几步：“你想想，贾诩是谁？他曾在朝廷任职，见过世面。他回武威这些年，一直安安稳稳待着，为什么？因为他知道怎么在这乱世里活下去。流民来了，他第一个想法是什么？”

周明脑子转得快，脸色也变了：“他……他会想，流民来了，说明真乱了，该走了？”

“对！”夏凡一拍大腿，“可他现在不走！他不走，就说明他看出来——那几个流民不对劲！”

周明冷汗下来了：“哪儿不对劲？”

“流民从陇西跑过来，少说几百里路，又饿又累，能有力气蹲在他家门口要饭？要饭要到那条巷子里去？那条巷子住的都是穷人家，谁会给钱？”夏凡越说越明白，“贾诩只要往那儿一站，看一眼，就知道那几个乞丐有问题。乞丐的衣裳太干净了，人也太精神了——你找的流民，是刚收编的吧？”

周明脸都白了：“是……是三天前刚收的，给了新衣裳，还让他们吃饱了才去的……”

夏凡闭上眼睛，半天没说话。

良久，他睁开眼，苦笑道：“所以，这些乞丐一亮相，人家就知道怎么回事了。”

典韦闷声道：“那咱们怎么办？接着来？”

夏凡摆摆手，看着夜色，若有所思。

过了好一会儿，他忽然问：“你们说，贾诩去县衙告状，县令就没问他是谁在搞鬼？”

周明一愣：“这……应该问了吧？”

“问了，他怎么答的？”

周明答不上来。

夏凡眼睛越来越亮：“他要是把咱们供出来，县令肯定会派人查。查出来是咱们干的，咱们在姑臧就待不住了。可他没有。他就说那几个乞丐扰民、王木匠扰民、货郎扰民，县令照章办事，把人抓了撵了，完事儿。县令不会往下查，因为没那个必要。”

他转过身，脸上带着一种奇怪的兴奋：“贾诩这是在告诉咱们——你们的小把戏，我看穿了。可我没揭穿你们，因为我不在乎。你们想玩，接着玩，别耽误我过日子就行。”

典韦听得直挠头：“那咱们这是赢了还是输了？”

夏凡哈哈大笑：“输了，输得干干净净。可这输得……痛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