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诩合上书，抬起头看着夏凡，眼神里第一次有了些不一样的东西。

“公子，这书……”

夏凡摆摆手：“先生莫急，此书乃胡诌而成，做不得真。先生若肯去辽东，我定让人给先生好好写一部传记，让先生名垂青史。”

贾诩愣了愣，随即哈哈大笑。

“妙！公子不仅文采斐然，更有如斯神工巧技，诩佩服。穆儿，收下此书，好生保管！”

礼已经送完，夏凡便一挥手，随从诸人便自觉退到院外，只留典韦在一旁。

贾诩心知好戏来了，坐姿也端正了几分。

夏凡却没有着急开口，而是轻轻解下面具，放在一旁，一双澄澈清亮的双眸，望向贾诩。

贾诩瞳孔微微一缩，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他也不避讳：“公子，诩有一事好奇。”

“先生请讲。”

“世人皆知，公子当年为山贼所掳，面刺‘十三’二字，从此以面具遮面。可……”

眼前的夏凡，面具下是一张干干净净的脸。眉清目秀，皮肤光洁，哪有什么疤痕？

夏凡单手把玩着面具，一边回忆一边解释：“我之麾下，有一外科圣手，医术了得；他曾为我缝合治疗，后来，我又机缘巧合，得黄巾张角符水，日日清洗之下，方得痊愈，疤痕尽除。”

张角虽亡，留下的东西很多，符水只是九牛一毛而已。这夏凡所言，该是有所保留。

贾诩人老成精，心中所想，自不会戳破，而是打趣道：“如此英俊面容，方配得上有志少年。”

夏凡摸摸自己的脸，“可这天下人，尚不知道我之面容变化。我今袒露真容，便是想告知先生——我夏凡对先生，没藏半点私心。”

说完这话，夏凡重新又将面具戴好。

贾诩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忽然叹了口气。

秘密，从来不是用来分享的“好东西”。

它更是一种责任，义务，束缚，是引而不发的箭，是蠢蠢欲动的蛇！

明明有着一张俊美无俦的脸，夏凡为何还要继续戴面具？

贾诩自然知道，这面具再非遮丑之物，而是保命之物！

全天下都知道的疤痕脸“夏十三”，倘若深陷敌营，这一光净面容一出，谁疑他是夏凡？

这点手段心思，自然瞒不过此中行家的贾诩：“公子，你这是在逼诩啊。”

夏凡故作惊讶：“先生何意？”

贾诩摇摇头：“公子将此绝密相告，诩若不肯随将军而去，公子不怕诩泄露出去？”

夏凡笑道：“我以诚相待，先生必不会相负。”

贾诩不言，没人知道此时他在想什么。

夏凡也沉默了一会儿，便站起身，冲贾诩深深一揖。

“先生，前些日子，我派人放流言、杀人放火，还让人假扮曹操使者，陷先生于喧闹之中，皆我之过也。凡，给先生赔礼了。”

贾诩摆摆手：“公子不必如此。些许小事儿，诩没往心里去。”

夏凡抬起头：“先生真的不怪？”

贾诩端起酒樽，慢悠悠品了一口：“诩活了四十来年，什么事没见过？公子那点手段，不过是小孩子过家家。诩要是连这都怪，早就气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