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得不说,王烈的分析极为正确。
这边使者车队从北城门而入,穿街过巷往南城门而去;而另一侧,太史慈则率兵押着那两千俘虏,不疾不徐地从城南走到城北。
前头二十个嗓门大的兵,一边走一边喊:“都来看都来看!襄平公孙度给咱送钱送粮来了!”
人都是爱看热闹的,尤其是在刻意宣传之下,很快城内军民尽知。
街上的人围了一层又一层,大人抱着孩子,老头拄着拐杖,连平日里不出门的大姑娘小媳妇都挤在门口看热闹。
一个卖饼的老汉踮着脚往前瞅,嘴里啧啧有声:“乖乖,这得多少人?得好几百吧?”
旁边的杀猪匠哈哈大笑:“几百?我看得有上千!公孙度那老儿,这回可是下了血本了!”
“可不是嘛,”一个教书先生摇头晃脑,“听说他本想用离间计,挑拨咱们太史将军跟夏将军的关系。嘿,结果呢?夏将军早就看穿了,将计就计,白捞了人家钱粮不说,还又赚了一笔赎俘费!这买卖,划算!”
人群里又是一阵哄笑。
有个年轻人扯着嗓子喊:“那公孙度现在怕是在家哭呢吧?”
杀猪匠笑得前仰后合:“哭?他哭啥哭!他那是心疼钱!上万贯啊,够咱们全城人吃三年的!”
正说着,管宁的使者车队,从北门行至城中,恰与太史慈的俘虏队列相遇。
此时日头正高,他身后那几车财物,早先便被城门兵去掉遮盖布幔,此刻正在太阳底下闪着光。
百姓们交头接耳,指指点点。
突然人群中有一人扯着嗓子喊道:“多谢公孙度!!公孙家大方!”
这人带头喊了两遍,周遭百姓也醒悟过来,当即跟着同声高呼:“公孙家大方!”
“公孙家大方!”
那声音一浪高过一浪,管宁倒是无所谓,倒是被俘的公孙康等人脸上一阵红一阵白,低着头不敢看人,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太史慈亦是笑道:“不愧是秦仪,深谙夸大宣传之道啊!”
这一出,看似荒诞,但是效果斐然:围观的百姓们,哪一个不是挺直了腰板,脸上全是得意?
那神情,似是在说:打今儿起,谁还敢说夏将军守不住辽东?
……
见正主来了,管宁上前施礼:“太史将军,得饶人处且饶人,钱粮已带到,还请如约释俘。再多羞辱,只会令两方徒增仇恨,又是何苦?”
“何苦?”太史慈冷哼一声,“我主曾言,‘丢掉幻想、准备斗争’,公孙度与我主,早无转圜可能,什么礼节,早已无足轻重。须知,杀人必须诛心!”
管宁苦笑道:“真是秀才遇到兵,有理讲不清啊!……罢了,交换吧!”
太史慈却笑道:“不急,尚有一份礼物未至。”
管宁眉头一皱:还有幺蛾子么?
但在人家一亩三分地上,再多不满也只能忍着。
不多时,又是一队人马押着囚犯而来。
太史慈上前打招呼:“吕指挥使。”
“太史将军!”
吕佑回礼后,一个手势打出,便见哗啦啦涌出十名膀大腰圆的壮汉,人人手持大刀,耀眼分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