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诩听完，笑了：“两条消息，一条好消息，一条坏消息。好消息给百姓听，坏消息给商人看。贴出去吧。”

秦仪问：“先生，第二条是不是有点……太直白了？”

贾诩说：“就是要直白。商人最怕的就是直白。”

秦仪不再问了，转身去办。

第二天一早，平郭城的大街小巷贴满了告示。百姓们围着第一条看——“免纳秋税一年！”有人当场抹起了眼泪。商人们围着第二条看——“粮价恐再涨三成！”脸都白了。

当天下午，秦仪又让人在茶肆、酒馆里散话：“听说城外那些山贼，其实是襄平那边派来的，专门断咱们的粮路。”

“真的假的？”

“管他真假，反正路是断了。城里的粮就那么多，不赶紧买，以后怕是买不着了。”

“可是……那粮价涨成那样，买得起吗？”

“买不起也得买啊！过几天涨到五百文一斗，你更买不起。”

“官府的平价粮今日不是还有售吗？”

“哦哦，那不着急了，这粮价，爱涨不涨！”

百姓们不急了。

可商人们，慌了！

……

城东客栈，几个大商贾聚在一起。

“诸位，粮价还在涨。咱们手里这些粮，再不卖，怕是真要砸在手里了。”一个姓李的商人说。

“卖？卖给谁？现在市面上都在抢官府平价粮，谁还买你的？”姓王的商人冷笑。

“可路断了。外头的粮进不来，城里的粮就这么多。官府手里那点粮，能撑几天？等官府卖完了，还得买咱们的。”

“等？你知道那些山贼什么时候走？万一一个月不走，三个月不走呢？”

“那你说怎么办？”

“我说？我说再等等。”

正说着，一个小厮跑进来，上气不接下气：“东家！东家！官府又在门口摆摊卖粮了！这次比上次还便宜！三十八文一斗！”

“三十八文？！”几个商人同时站起来。

姓王的脸色铁青：“官府到底有多少粮？”

“听说从沓氏又调来了三千石，还在码头卸货呢。”

姓李的一屁股坐回椅子上，嘴唇都在哆嗦：“完了，全完了！”

众人再也无心商议对策，各回各家。

当天下午，第一家粮铺挂出了降价牌子——从四百文降到三百文。

无人问津。

“罢了，果然是我妄想了，再降！”

第二天，降到两百文。

依旧无人。

“再降！”

第三天早上，降到五十文。

小厮：“东家，虽有零星几人买，但不多。”

“再降！”

下午，降到三十五文。

这已经比官府平价粮还要低了！

小厮：“东家，排队的人一开始多了，可一会又都散了！”

“为何？可是官府粮价又降了？”

小厮：“不是，官府粮价没动，而是王掌柜那边挂出价格三十文一斗！”

“噗……彼其娘之！”

“东家，醒醒啊！来人啊，东家昏死过去了！”

……

城东客栈里，姓王的商人正在清点账目。小厮在旁边问：“东家，三十文卖出去，咱们亏大了啊。”

姓王的头都没抬：“亏？再不卖，连三十文都卖不出去。官府手里还有粮，城外那些山贼还在劫道。等他们的粮全摆出来卖，咱们手里的粮就是一堆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