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神宫殿中。

一瞬间。

整座海神宫殿安静到极点。

雅典娜手中长矛骤然抬起。

银色盾阵轰然转向。

倪克斯眼底黑夜翻涌，整片宫殿的夜色瞬间压低。

陈灵站在波塞冬号舰首。

他看着阿波罗，背后的机械神环一层层展开。

冷汗。

从他的后颈缓缓渗出。

这不是普通地方。

这里是海神宫殿。

波塞冬的旧神域。

而现在，神骸波塞冬就在他的波塞冬号里。

借助神骸波塞冬和海神权柄，陈灵与这座宫殿之间，有着比任何外来神明都更深的联系。

更何况。

他之前还在这里留下过禁制。

机械神纹。

海神残权。

虹桥折返。

时间残痕监测。

黑夜遮蔽。

几乎所有能防的手段，他都留了一层。

可阿波罗还是站在那里。

没有触发警报。

没有惊动禁制。

没有留下半点入侵痕迹。

要么。

他的隐蔽能力强到离谱。

要么。

他从黑暗裂谷开始，就一直跟着他们。

刚才甚至是和波塞冬号一起进来的。

然后。

故意等所有人确认安全之后，再出来装这一手。

陈灵眼角微微一跳。

“你最好不是刚刚跟着我们一起进来的。”

阿波罗看着他，温和一笑。

“我没有跟踪你们。”

陈灵眼中数据流骤然加速。

“我还没说完。”

阿波罗平静道：

“但你已经想到了。”

“海神宫殿与你有联系。”

“波塞冬的神骸在你手中。”

“你留下的禁制足够拦住大部分正神。”

“所以我能无声无息出现在这里，只会让你想到两种可能。”

“第一，我提前进入这里。”

“第二，我跟着你们一起进来。”

他顿了顿。

“我选第一种。”

陈灵看着他。

“你说第一种就是第一种？”

阿波罗没有生气。

“当然不是。”

“你可以验证。”

陈灵抬手。

海神宫殿地面上，密密麻麻的金银色机械神纹瞬间亮起。

幽蓝色海神权柄从地下涌出。

时间之神机甲的投影展开，将刚才跃迁落点前后的时间残痕一层层回放。

赫尔墨斯机甲也亮起道路神纹，开始检查所有可能被折叠的路径。

片刻后。

陈灵眉头皱得更紧。

没有。

没有跟随痕迹。

没有外来路径。

没有强行闯入的空间波动。

阿波罗确实不是跟着他们进来的。

他早就在这里。

这比跟踪更麻烦。

雅典娜沉声道：

“阿波罗。”

“你到底想做什么？”

倪克斯也看着他。

“你邀请我们去太阳神殿废墟。”

“却又出现在这里。”

“你给出的神谕，到底哪一句是真的？”

阿波罗看向倪克斯。

他的眼神微微低了些。

不像面对敌人。

更像面对一位旧日长辈。

“倪克斯大人。”

“神谕是真的。”

“邀约也是真的。”

“只是见面地点是假的。”

雅典娜皱眉。

“什么意思？”

阿波罗抬手。

一缕金色光辉在半空中展开。

先前太阳神殿废墟的虚影，再次浮现。

断裂石柱。

坍塌穹顶。

被灰雾覆盖的太阳浮雕。

那座神殿看起来真实无比。

可随着阿波罗指尖轻轻一点，神殿废墟外层忽然浮现出一道极淡的雷霆印记。

宙斯的雷霆。

陈灵眼神一凝。

“假坐标。”

阿波罗点头。

“给宙斯看的。”

雅典娜瞳孔微缩。

“你故意让宙斯看到你邀请我们去太阳神殿？”

“是。”

阿波罗声音平静。

“如果我直接来找你们，宙斯会立刻知道我背叛了他。”

“可如果我给出一个看似真实的邀约。”

“宙斯就会把注意力放在太阳神殿废墟。”

“他会在那里布置神明。”

“也会在那里等待你们。”

陈灵接过他的话。

“但你知道我不会去。”

阿波罗看向他。

两人的视线在半空中相遇。

一边是温和的太阳神光。

一边是冷静的灰白数据流。

片刻后，阿波罗笑了笑。

“是。”

“你不会去。”

“你刚杀了阿瑞斯。”

“波塞冬号受损。”

“倪克斯大人与雅典娜都有伤。”

“宙斯已经开始出手。”

“在这种状态下，任何主动赴约的行为，对你来说都太冒险。”

“所以你一定会先撤离。”

“先找一处你认为安全、可控、与自身权柄有联系的落脚点。”

他的目光扫过整座海神宫殿。

“这里，就是最可能的第二落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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