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机星炉峰的第一轮建造，已经持续了半日。

山峰不再空荡。

星炉总控塔的塔基嵌在山脉核心上方，金色机械神纹一层层向下扎入地脉，像无数发光的根须。

神骸解析库封在山腹深处，外面有雅典娜亲手划下的隔离战线。

黑夜观测环悬在半山腰，缓慢转向雷霆与黑夜裂界。

万机天轨绕着山顶铺开，残破的波塞冬号停在轨道外侧，几台机甲被机械维修蜂拆得七零八落，正在重新接线。

神峰防御环最热闹。

一座座机械炮台从山体边缘升起，炮口压低，金色锁定神纹在内部一圈圈旋转。

陈灵蹲在一座炮台旁，手里抓着半截神石导管。

导管还烫着。

刚从赫菲斯托斯的锻炉里拖出来，边缘带着灼红色火光。

陈灵吹了口气。

“冷却慢了。”

旁边的维修蜂立刻飞向河流神送来的神泉管线。

一股清凉泉水顺着金属沟槽流过，白雾嗤地一下冒起。

陈灵眯眼看着数据变化。

温度下降。

神纹稳定。

炮台能量回路接通。

他指尖一敲。

“防御环第七节点，试运行。”

炮台缓缓抬起。

低沉的机械嗡鸣顺着山岩传开。

阿尔忒弥斯站在不远处的山脊上。

她没有靠近工地。

月光落在肩头，银弓垂在身侧，像一截安静的寒光。

她看了陈灵很久。

不是看他的火力。

而是看他锁定目标的方式。

金色机械神纹很快。

计算很准。

炮口调整角度时，几乎没有多余震颤。

如果目标是一座山、一片雷云、一具神尸，甚至是一道稳定的神罚，这套系统足够可怕。

可神不会站在原地等他打。

阿瑞斯会暴走，会撕开战场。

宙斯会以雷霆替换位置。

灰色污染会在神律中折叠。

更麻烦的是，有些神明会遮蔽神格，让攻击在最后一瞬失去目标。

陈灵之前能打中，是因为他提前解析，临场计算，再用火力强行覆盖。

那是很聪明的打法。

但不是狩猎。

阿尔忒弥斯垂眸，看向自己腕上的银色月轮。

月轮很薄，贴在手腕上，像一圈凝固的弯月。

她曾用它追过无数猎物。

野兽。

神使。

叛逃者。

也包括曾经被宙斯命令锁定的敌人。

那些记忆让她指尖微微一顿。

手腕上裂开的雷纹已经不再愈合，却还留着浅浅焦痕。

她不喜欢那段过去。

但她不能否认，猎杀本身是她最熟悉的东西。

陈灵需要这个。

不是为了替宙斯杀谁。

而是为了以后面对真正会逃、会躲、会污染路径的敌人时，不再只能挨打后反算。

阿尔忒弥斯抬步走过去。

陈灵刚把第七节点接入总控塔，就听见身后传来脚步声。

很轻。

像月光踩过石面。

他没回头。

“阿尔忒弥斯？”

“嗯。”

她停在炮台旁，看着那一圈金色锁定神纹。

陈灵拍了拍炮台外壳。

“新防御环，试验版。”

阿尔忒弥斯伸手，指尖在炮台侧面轻轻一划。

金属冰冷，里面的神纹却滚烫。

她收回手。

“火力够。”

陈灵挑眉。

“然后呢？”

阿尔忒弥斯抬头，看向山壁上一片月光。

“锁不住神。”

陈灵手上动作停了一下。

这句话不重，却刚好扎在他最清楚的短板上。

他的攻击很强。

炽天使神光斩，时间之神迟滞光束，赫尔墨斯空间打击，美杜莎石化蛇缆，波塞冬号主炮，机械神国防御炮台。

任何一件打中，都能让正神吃大亏。

可前提是，打中。

陈灵很少承认自己不够。

但他脑子里的战斗记录比任何人都诚实。

阿瑞斯那次，如果不是污染让神体规律暴露，他未必能抓住破绽。

宙斯那次，他更多是在挨雷劈中采样。

至于灰雷污染，每一次都像在和一团会变化的影子赛跑。

陈灵缓缓站起。

“试试？”

阿尔忒弥斯没有回答。

她抬手，银白月光从指尖落下，在远处山壁上映出一道月影。

那月影像她，又不像她。

弓、发、身形都在。

可没有神格实体。

只有一缕不断折射的月光路径。

“攻击它。”

陈灵眼中数据流亮起。

“普通锁定。”

第七炮台转向。

金色锁定框瞬间套住月影。

下一刻，炮口亮起。

轰！

一道机械神光擦着山壁射出。

月影在命中前一瞬碎成三道银光，顺着岩壁反光折跃。

神光轰在空处，炸出一片碎石。

维修蜂被气浪吹得四处乱飞。

陈灵脸色不变。

“再来。”

星炉总控塔接入。

山体深处传来低鸣，金色数据流从塔基一路灌入防御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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