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阪小院。

天刚亮。

纪念抱着装有机甲胶囊的像素盒，横着躺在客房床上。

一条腿搭在床沿外。

外套还没脱。

呼吸却已经沉了下去。

陈灵从门外经过，脚步停了一瞬。

房门没有关严。

像素盒被纪念压在怀里，两只手死死抱住，像是生怕有人趁她睡着把那台半神级高达偷走。

陈灵抬手。

一台生活机器人滑到门前，将被子拉过来，盖在纪念身上。

机器人刚准备关门，纪念忽然翻了个身。

“浮游炮...”

她含糊地嘟囔了一句。

“要十八个...”

陈灵看了她两秒。

“给她记上。”

生活机器人眼中亮起一行文字。

“已记录：浮游炮十八个。”

房门缓缓合拢。

陈灵走到院中。

安卿鱼和江洱还在休息。

百里胖胖占了厨房。

沈青竹坐在屋顶，手边放着一块昨晚剩下的压缩食物。

曹渊靠着墙，黑炎神龙号缩小后趴在他腿边，尾部机械灯一闪一闪。

一切都暂时安静下来。

陈灵坐在石桌旁。

闭上眼睛。

意识沿着胸口的机械火种下沉。

轰...

金色数据海在精神世界中展开。

一座尚未彻底成型的机械神国悬在其中。

万机星炉峰位于最中央。

星炉总控塔缓慢转动。

无数机械轨道向外延伸，一端接入奥林匹斯，一端连接大夏，还有一条刚刚稳定下来的线路，落向整个日本人圈。

陈灵的意识掠过日本区域。

北海道战时堡垒。

大阪医疗体系。

横滨沿海炮阵。

机械神教信仰节点。

城市地下避难层。

这些改造已经进入稳定运行阶段。

纪念抵达后，上邪会也能承担一部分日常管理和外部巡查。

新日本改造计划，不需要他一直盯着。

真正需要投入精力的，是八咫镜。

一面巨大的古镜虚影出现在机械神国深处。

镜中没有倒影。

只有一张张模糊的脸。

孩童。

老人。

士兵。

普通居民。

上亿灵魂挤在镜后世界，像一片看不到尽头的灰白潮水。

八咫镜维持人圈存在的同时，也把这些死者困在其中。

陈灵研究它，并不是因为单纯的善意。

上亿灵魂意味着海量灵魂物质。

信仰残留。

精神波动。

还有支撑人圈规则运行的特殊能量。

这些东西，足以让一条尚未成型的法则直接跨过最困难的积累阶段。

解放灵魂，只是结果之一。

陈灵的手指在虚空中划过。

六道巨大的机械圆环在八咫镜后方依次展开。

天道。

人道。

修罗。

畜生。

饿鬼。

地狱。

每一层都只有粗略骨架。

齿轮、神纹与灵魂轨道互相咬合，却还没有真正闭环。

即使现在直接摧毁日本人圈，那些灵魂也不会得到解脱。

这里没有酆都。

没有能够接引死者、洗去记忆、重新投入轮回的体系。

镜子一碎，上亿灵魂只会暴露在迷雾里。

孤独。

游荡。

最后一点点磨损，直到彻底消散。

那不叫解放。

只是把一个牢笼，换成一片更大的荒野。

陈灵盯着六道机械圆环。

只要机械轮回法则能够完善，一切就会不同。

八咫镜中的灵魂可以进入机械六道。

被筛选。

被净化。

保留最核心的灵性，再重新投入新日本的生命体系。

机械神教提供信仰。

八咫镜提供灵魂与特殊物质。

城市机械网络维持秩序。

六道轮回负责生死循环。

一旦全部接通，新日本就不再只是一个被改造的人圈。

它会变成真正完整的神国。

拥有生者。

死者。

信仰。

轮回。

战争体系。

甚至能够独立延续文明。

这样的体量，即使放进现存所有神国之中，也足以站进第一梯队。

陈灵抬手，将八咫镜研究进度重新标记。

“优先级提升。”

机械神国回应。

“机械六道轮回项目，转入核心序列。”

他的意识刚准备退出。

日本东部的一处节点忽然亮起红光。

横滨。

沿海防线遭遇尸兽潮。

...

一天后。

横滨海岸。

海面像被煮沸一样翻滚。

一头头腐烂尸兽从水下爬出。

有的像长满人脸的海狮。

有的拖着数十根猩红触须。

还有几只怪鸟撕开云层，腐烂双翼每扇动一次，都会落下大片带着红色污染的黏液。

它们越过海岸，朝城市中心冲去。

可原本的居民区已经消失。

城市地表只剩一栋栋银黑色建筑。

没有住户。

没有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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