训练场。

黑金色神威笼罩大地。

数百名新兵坐在地上，身体止不住地颤抖。

陈灵站在最前方。

他的表情没有变化。

声音也依旧平静。

“别趴下。”

“课程才刚开始。”

明明语气温和。

新兵们却没有一个人敢反驳。

在神明威压的影响下，站在他们面前的已经不像一名教官。

更像一位凌驾众生的君王。

只要陈灵愿意。

一个眼神，就能决定他们的生死。

丁崇峰双手撑住膝盖，勉强维持坐姿。

汗水沿额头不断落下。

他想抬头看陈灵。

脖颈却像被一只无形手掌压住，只能看见那双黑色军靴。

这一刻。

他忽然想起集训营里流传过的一句话。

有人怀疑陈灵根本不是人。

而是一只披着人皮的神秘。

丁崇峰当时只觉得荒谬。

陈灵若真是神秘，守夜人总部怎么可能让他担任特邀教官？

可现在。

丁崇峰开始动摇。

普通人真的能拥有这种威压吗？

陈灵甚至没有发动禁墟。

只是站在那里。

就让几百名新兵连抬头都做不到。

就算是克莱因境强者，也未必能做到这种程度。

难道他真的已经脱离人类的范畴？

丁崇峰咬紧牙关。

手背青筋凸起。

无论陈灵到底是什么。

至少现在。

对方是他们的教官。

只要教官没有让他们倒下。

他就不能倒。

训练场另一侧。

苏哲的情况更加糟糕。

他原本直接躺在地上。

后来被苏元踹起来，改成盘腿坐姿。

现在却感觉每一口空气都重得像铁。

胸口被死死压住。

肺部刚刚扩张一点，便传来撕裂般的疼痛。

他的后背已经被汗水浸透。

腿也完全失去知觉。

苏哲盯着面前的泥土。

脑海中逐渐冒出一个念头。

趴下。

只要趴下，应该会舒服一点。

反正周围已经有人快撑不住了。

自己稍微往前倒一点，也不会有人注意。

苏哲的肩膀缓缓下沉。

双手向前移动。

就在他的额头即将贴向地面时。

陈灵的声音再次响起。

“除非晕倒。”

“不准趴下。”

苏哲的动作僵住。

陈灵低头看着众人。

“主动趴下的人。”

“威压翻倍。”

训练场上的新兵同时一震。

几名已经准备倒下的人，硬生生停在半空。

苏哲瞪大眼睛。

当前的威压已经让他快要窒息。

竟然还能翻倍？

也就是说...

现在这种程度，根本不是陈灵的极限。

甚至可能连十分之一都不到。

苏哲慢慢抬起身体。

原本向前伸出的双手重新放回膝盖。

他很想开口抗议。

嘴唇动了几次。

最后一个字都没有说出来。

不是不想。

是不敢。

苏元坐在旁边。

她的状态也没有好到哪里去。

脸色苍白。

手指深深扣进地面。

可看见苏哲重新坐正后，嘴角还是艰难动了一下。

“不是...想躺吗？”

苏哲牙齿打战。

“我...突然觉得坐着...挺好...”

“没出息。”

苏元说完这句话，自己也差点向前倒去。

她立刻用手撑住身体。

兄妹二人都没有再说话。

每一次开口，都会消耗本就不多的力气。

时间一点点过去。

五分钟。

十分钟。

十五分钟。

神明威压没有减弱。

训练场上的呼吸声却越来越重。

有人全身颤抖。

有人不断干呕。

还有人的视线已经开始模糊。

卢宝柚始终坐在最前方。

他的右手距离刀柄只有几厘米。

却一直无法真正握住。

身体在恐惧。

意识却在命令身体继续向前。

他想拔刀。

哪怕只拔出一寸。

至少证明自己面对神明时，不会连反抗都做不到。

手指一点点移动。

每向前一分，骨骼都会传来挤压声。

最终。

食指触碰到刀柄。

也仅仅只是触碰。

卢宝柚的手臂已经达到极限。

再也无法继续。

方沫坐在另一侧。

尾巴紧贴地面。

体内属于神明血脉的力量不断躁动。

这种威压对其他新兵而言只是压迫。

对他而言，却像高位神明对低位血脉的绝对镇压。

身体中的每一滴血都在提醒他。

低头。

臣服。

不要反抗。

方沫咬破舌尖。

血腥味在口中扩散。

意识短暂清醒。

他转头看了一眼卢宝柚。

发现对方的手指已经碰到刀柄。

方沫重新收回视线。

背脊一点点挺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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