蟠桃盛会中央。

菲尔半跪在破碎的白玉地面上。

环绕周身的光明神力仍在燃烧，可当他抬头看清四周那一张张面孔时，身体还是不受控制地僵了一瞬。

西王母。

酆都大帝。

杨戬。

哪吒。

还有数十位散发神境气息的大夏仙神。

一道道目光落在他身上。

没有人释放神威。

菲尔却感觉肩膀像压上了整座山岳。

“西方宵小。”

“也敢擅闯昆仑虚？”

“拿下他！”

怒斥声接连响起。

菲尔周身的光明护盾剧烈摇晃。

他几乎以为自己下一瞬就会被无数神力撕碎。

“别怕。”

安德烈从长阶另一端走来。

胸前伤口还在向外渗血，脸上却重新挂起冷笑。

“这些大夏神都是假的。”

菲尔猛地转头。

安德烈伸手指向距离最近的一名仙神。

“大夏用昆仑镜记录了曾经的时光。”

“这里的神明，不过是被反复映照出来的幻象。”

“他们有气息。”

“有记忆。”

“甚至还保留着当时的情绪。”

“唯独无法真正离开那段时光。”

安德烈走到会场中央。

从一名怒目而视的神将面前经过。

对方握紧武器。

神力翻涌。

却始终没有真正出手。

菲尔眼中的恐惧迅速退去。

取而代之的是傲慢。

原来如此。

大夏诸神根本不在昆仑虚。

这里就是一座用幻象支撑起来的空城。

“所以大夏神已经离开了神国。”

菲尔重新站起。

“只要把消息带出去...”

阿斯加德、奥林匹斯与其他神系，都会立刻明白大夏现在有多么空虚。

安德烈看着周围的仙殿。

眼中浮现贪婪。

“昆仑虚中留下了大量至宝。”

“昆仑镜。”

“蟠桃。”

“还有大夏诸神留下的传承。”

“只要拿到其中一部分，我就能真正突破神境。”

“等我成神，再回头处理大夏也不迟。”

菲尔嘴角扬起。

“先抓住潜藏在这里的守夜人。”

“至于战利品，等他们死后再分。”

“可以。”

两人就站在蟠桃会场中央。

当着大夏诸神的面，商量如何瓜分昆仑虚。

仿佛周围那些曾经镇压迷雾、守护众生的神明，只是一群无法移动的摆设。

白玉长案之后。

一只酒杯轰然破碎。

杨戬五指缓缓松开。

瓷片混着酒水从掌心落下。

眉心竖眼已经睁开一条细缝。

哪吒听不懂安德烈与菲尔的语言。

可从两人的目光和动作中，也能看出他们不怀好意。

“娘娘。”

哪吒站起身。

混天绫从肩头飘落。

“让我去吧。”

“我保证让他们死得很惨。”

更多仙神同时起身。

“请娘娘准许出手！”

“外敌欺辱至此，岂能容忍！”

昆仑镜映出的他们只是时光剪影。

可每一道剪影，都保留着当时完整的情绪与人格。

有些仙神已经从安德烈的话中意识到，自己并非真实存在。

他们依旧无法容忍外敌站在大夏神国中如此放肆。

可蟠桃盛会有规矩。

没有西王母允许。

诸神不能擅自离席动手。

西王母坐在最高处。

目光越过会场。

没有立刻开口。

陈灵缓缓站起。

他知道原本的轨迹中，可能会出现相似的场面。

可真正站在这里。

真正看见两个外神代理人，当着大夏诸神的面商量瓜分昆仑虚。

胸口的机械神火仍然剧烈跳动起来。

这些神明为了保护身后的百姓，甘愿斩去神躯，踏入轮回。

他们将昆仑虚留在这里。

用曾经的时光继续震慑外神。

即便只是剪影。

也轮不到两个外来者当面侮辱。

林七夜同样从座位上站起。

两人向西王母郑重行礼。

声音几乎同时响起。

“大夏人陈灵。”

“大夏人林七夜。”

“请战！”

会场安静下来。

陈灵抬起头。

黑金色机械圆环在瞳孔中缓缓展开。

“我泱泱华夏，容不得此等宵小放肆。”

“不劳娘娘出手。”

“且看我二人诛杀两獠。”

“权当为各位仙家助兴。”

西王母看着他们。

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准。”

一个字落下。

会场边缘的神力屏障同时散开。

诸神的目光全部集中在两人身上。

陈灵看向菲尔。

“金发的交给我。”

林七夜扫过菲尔眉心的光明神印。

那枚印记已经让菲尔短暂触及半步人类天花板。

可他没有任何担心。

陈灵已经是半神。

机械神火种的融合进度达到百分之八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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