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

矮山山顶。

风从两人之间吹过。

百里胖胖看着莫莉发红的眼睛。

原本准备了一路的话。

终于没有地方再躲。

“不是别人。”

他低下头。

“我也没有变心。”

莫莉没有说话。

只是等着。

百里胖胖握紧手掌。

“我可能……”

“不是普通人。”

他说完自己都觉得这句话很蠢。

夜幕小队里本来就没几个普通人。

可真正难说的。

是后面那些。

大夏神转世。

真我轮回。

属于神明的记忆。

以及某一天。

百里胖胖可能真正结束。

重新变回那个连他自己都不知道是谁的存在。

百里胖胖没有隐瞒。

把自己知道的全部说了一遍。

莫莉脸上的泪痕渐渐停住。

她没有打断。

直到百里胖胖说到最后。

“所以我想……”

“趁现在还——”

剩下的话没能说出口。

莫莉忽然伸手抓住他的衣领。

百里胖胖还没反应过来。

唇上一软。

整个人直接僵住。

山顶的风依旧在吹。

他的脑子却空了。

数秒后。

莫莉松开手。

眼眶还是红的。

语气却已经变回集训营里那个让人头疼的莫莉。

“分手？”

百里胖胖张了张嘴。

“也不能这么说……”

“那怎么说？”

“我是怕以后——”

“以后怎么了？”

莫莉盯着他。

“你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轮回结束？”

“不知道。”

“明天？”

“不至于吧……”

“下个月？”

“应该也……”

“那不就行了。”

百里胖胖愣住。

莫莉抬手擦掉脸上的泪。

“我才不在乎什么轮回不轮回。”

“我只知道。”

“你现在还是百里胖胖。”

“也是百里涂明。”

她向前一步。

“未来你真变成什么神。”

“那也是未来的事。”

“凭什么为了一个连什么时候发生都不知道的未来。”

“现在就先把我甩了？”

百里胖胖一时间竟找不到反驳的地方。

他明明是来结束关系的。

现在反而像一个做错事的人。

莫莉继续开口。

“既然不知道还有多久。”

“那就把该做的事都做完。”

“约会。”

“吃饭。”

“旅行。”

“谈恋爱该做什么就做什么。”

百里胖胖嘴角轻轻抽动。

“你这个逻辑……”

“有问题？”

“没有。”

回答得很快。

莫莉满意地点头。

“那就这么定了。”

“明天继续约会。”

说完。

她拉起百里胖胖就往山下走。

百里胖胖跟了两步。

忽然意识到方向不对。

“不是。”

“这么晚了去哪？”

莫莉头也没回。

“开房。”

百里胖胖脚下一滑。

“啊？”

莫莉停下。

转头看他。

“有意见？”

百里胖胖喉结滚动了一下。

理智告诉他。

自己明明是来分手的。

事情发展到现在已经完全偏离计划。

可身体却非常诚实地没有后退。

他在心里迅速找了一个理由。

最后一次。

就当补偿莫莉。

嗯。

绝对不是自己舍不得。

百里胖胖挺直腰。

“走！”

莫莉白了他一眼。

拉着他继续下山。

山路上。

百里胖胖嘴角却怎么都压不下去。

……

地狱。

尖锐鸣叫汇聚成浪潮。

成百上千具恶魔尸骸从四面八方扑来。

它们眼眶中没有眼球。

只有不断蠕动的肉虫。

背后的血肉翅膀疯狂扇动。

灰白色灰烬落在身体上。

反而让那些腐烂组织更加活跃。

“恶魔……”

“杀死恶魔……”

无数沙哑声音混在一起。

沈青竹站在风神号驾驶舱内。

听见这句话。

眉头轻轻皱起。

“它们管我们叫恶魔？”

陈灵抬手压平被风吹起的衣领。

“认知已经坏了。”

话音落下。

最近的一具尸骸已经冲到十米之外。

陈灵没有拔刀。

甚至没有动。

地面的影子忽然拉长。

一道黑色残影从尸群中闪过。

太快。

快到那些尸骸仍保持前冲姿势。

下一秒。

第一颗头颅落地。

随后是第二颗。

第三颗。

密集的沉闷声连成一片。

数百具尸骸的头颅几乎同时从脖颈滑落。

黑夜女神机甲从最后一具尸骸背后显形。

黑色刺客型机体半蹲在地。

双臂利刃上没有沾染一滴血。

可被斩首的尸体并没有倒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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