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没有换地方说话,当着她的面问:“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装糊涂有意思么?张旗我真没想到你是这种言而无信的人,算是我看错你了。”
对面的人态度毫不客气,话语之中没有丝毫对我这个前任老板的尊重,我听着他跟过去截然不同的语气,心中忽然掠过几分不祥预感,随即在郑雪的注视下起身去了洗手间。
在厕所的隔间里,我点燃一支烟,这才皱眉沉声:“你有什么话就明说,我自问相处以来没有对不起你的地方,我到底哪里得罪你了?”
给我打电话的这个人不是旁人,而是约影公司的运营经理,从公司建立之初就一直跟着我,刚刚接到他的电话我还以为他是想跟我叙叙旧,或者约我出去喝顿酒之类的,我人虽然不在公司了,但是往日的情谊毕竟还在。
可是我没料到电话刚一接通,迎来的竟然是他劈头盖脸的一番抨击谩骂,我也不是泥巴捏的,语气中自然有几分火气。
“行,我就让你死个明白!”运营经理杨涛气极反笑:“当初你把公司出卖给荣臻资本的时候是怎么跟大家说的?公司的一切都照旧不变是不是?但是这才过了几天?我跟你说!我已经失业了!不仅仅是我,公司大部分人都被开了!这就是你给大家的承诺!”
杨涛的话让我如遭雷击,我拿着手机,眉头一瞬间皱成了川字。
“你说的是真的?这是多久的事情?”
“已经一个星期了!你到底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
我知道杨涛不可能在这种事情上撒谎,气势自然就弱了下来,解释道:“兄弟,我确实不知道这件事,当初荣臻资本的人的确答应了我……你放心,这件事我会给你一个交代。”
杨涛沉默了一会儿,语气终于缓和了下来,道:“旗哥,你平常对兄弟们怎么样我心里也清楚,但是这件事我确实是气不过,加上下午给你打电话你也没接,我心里就更冒火,所以刚才态度有点过分。”
“没事。”我苦笑:“我现在就联系荣臻那边的人。”
“哎。”
杨涛只是叹了口气,没再说什么,而是直接挂断了电话。
他的反应让我知道,他打电话来估计也不是真的要跟我要什么说法,单纯就只是像他说的那样心里气不过而已,毕竟木已成舟,现在说什么都挽回不了这个已经发生的事实。
其实也不怪他暴怒,如果换成是我,我肯定也难以接受。
我理了理思绪,随即给小胖打了个电话,想要再次确认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小胖听过我的问题,一阵安静之后无奈的说道:“旗哥,他说的是真的,我们大部分人都被开了,就张扬,还有做美工的小美没被开。”
“那你为什么不跟我说?”我的语气很不好,就在中午我还问他借过钱,结果他当时都没吱声告诉我这件事。
“不好说啊。”小胖苦涩的道:“我晓得你又不是拿着兄弟们的共同努力牟了多少利,我都提醒过杨涛喊他不要多事,这个劈人一点也不为你考虑。”
“那你现在在干什么?”
“在家耍起的,你不管我,我还有差不多十万的存款,短时间内不会闹饥荒。”
“兄弟……”
结束跟小胖的通话过后,我仍旧难以接受此事,打算直接联系郑雪的爸爸要个说法,但却发现并没有对方的手机号,我们之间只见过一面,彼此没有通过电话。
我理了理思绪,让自己平静下来,随后回到饭桌上。
“今天下午有人给我打电话?”我故作随意的问了一句,我的手机上并没有未接来电的显示,而杨涛却说我挂他的电话。
“嗯,我看你在睡觉就给挂了。”郑雪道:“后来也忘了跟你说这件事。”
我点点头表示没什么,郑雪又问:“到底发生了什么?”
“没什么,一个朋友,有点小误会,已经说清楚了。”
我并不希望郑雪知道这件事情。
郑雪却蹙了蹙眉,看着我:“张旗,难道我们之间就一定要用谎言来交流?”
我和她对视着,不免有些心虚。
不久之后,我败下阵来,道:“你不要生气,我就是不想这些事影响我们出来旅游的心情,因为只是一些小事情。”
“小事?那你告诉我,是什么小事竟然会让你的员工指着你的鼻子大骂?”
郑雪的话令我一下子愣住。
“你怎么知道……”
她失望的看着我:“你觉得我只是一个不学无术的富二代吗?我自己投资的项目,了解一些公司的主要构成人员很奇怪?除非你告诉我,你身边还有另一个叫杨涛的朋友,那确实是我误会了。”
我沉默以对,许久才道:“如果我告诉你真相,你能保证不生事吗?”
“说。”
“你先保证。”
郑雪看着我,表情复杂,估计是觉得我这人太油盐不进,但最终还是妥协了:“你说吧。”
我酝酿了一下,然后缓缓讲述。
原本我打算一直瞒着她这件事,直到瞒不住了为止,没想到这才没过多久,事情就不受控制的败露。
郑雪的表情随着我的讲述一点点的难看起来,呼吸也变得很重,我知道她在压制心里的情绪。
“啪!”
终于她还是忍不住爆发了,狠狠地把筷子拍在桌上,震得边上的瓷碗滚落在地,摔得粉碎。
周围吃饭的人、柜台那边的服务员、后厨门口抽烟的墩子,听到动静,纷纷好奇的朝着我们所在的位置看过来。
郑雪对这些目光视若无睹,迅速拿起手机,她要做什么显而易见。
我连忙从她手里抢过手机,她盯着我怒道:“还给我!”
我以一种近乎恳求的语气:“你不要冲动,刚刚才说好了不生事的!”
郑雪怒视着我。
我苦笑着做了个停止的手势:“咱们冷静冷静,这事儿真是我自己自愿的,你爸一点也没有逼我,除了他之外也没有任何人来逼过我,纯粹是我自己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