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伤势来讲我这次其实伤的不算重,要命的是那两只黄喉貂咬的位置正好穿透了小腿上的一根血管,这才导致血流不止,除此之外身上并没有太多的伤痕,大都是一些轻度的抓伤。
我看着身上的伤口,突然间从床上坐了起来。
“你要干嘛?不是让你躺着别动吗?”护士立刻逼着我躺下。
“我要求打狂犬疫苗,我怕得狂犬病。”
护士哭笑不得:“你还挺有风险意识的……放心吧,早就打过了,连免疫球蛋白都打了,不过后面你每周还要接种一次疫苗,一直打完五次。”
“一定要在你们医院打?”
“那倒不是,不过你这个腿伤我觉得最好是多住几天院吧,医生肯定也不会马上同意你出院的。”小护士听出了我的意图。
“那你能去给我买包烟吗?我给你二十跑腿费。”我再一次提出了诉求。
“不可以,医院里病人和家属都不能抽烟!”
小护士自然是再一次拒绝了我,顺带还瞪了我一眼,不知道是不是嫌钱少。
她端起盘子往外走,我看着她走到门口,此时门外忽然出现了郑雪的身影。
“他现在不能抽烟,你别给他抽啊。”眼见郑雪回来,小护士叮嘱道。
郑雪向屋里看了一眼,点头表示知道。
稍等护士离开,郑雪走进病房。
“什么时候醒的?”
“醒了一会儿了。”我原本想关心关心她的伤势,但又觉得没必要去明知故问,顿了顿问道:“警察叫你去干嘛?”
“就是补充一些信息。”郑雪看着我,问:“你现在觉得怎么样?”
“挺好的,今天就可以出院。”
这个答案不出意外的也得到了郑雪的否决,忽然转头看了看门外:“她呢?”
这个她,指的自然是李思雨。
“走了,我醒来她就走了。”我说这话的时候一阵恍惚,其实到现在我都还觉得整件事就跟做梦一样,简直太不可思议。
最后关头李思雨竟然会带着救援团队出现在大兴安岭深处,并且找到了我们,这实在像发生在故事里的情节。
但如果不是她强烈的危机意识和执行力开路,郑雪最后能不能走出大山我不清楚,至少我铁定是活不下来了,已经死在两天前的寒夜。
“没想到最后是她救了我们。”郑雪的表情有些复杂。
我咳嗽了一声,道:“还有个事情,她说请救援团队花了四十万……”
如果我有能力,这个钱肯定是我来给,但别说是四十万了,就我目前的经济状况,四万块钱都拿不出来。
郑雪轻轻点头:“我等下把钱打给她。”
……
离开医院时,已经是一个星期后的事。
这一个星期我基本都没怎么下床,其实我的行动并不受限,只是碍于医生护士包括郑雪都要求我不要到处乱走,我才不得已在床上躺了整整一个星期。
当走出医院大门,再闻不到医院里那股刺鼻的味道时,我才终于产生了一种重获新生的感觉,似乎连带着天气都变得好了起来,太阳照到脸上不再像此前那样冷冰冰,呼啸而过的寒风也不再刺骨,黑龙江的春天仿佛真的要到了。
“郑雪。”
我看着身旁的郑雪,她正抬起头看向远方悬挂的日头,微微眯着眼睛,阳光照进她柔顺的发梢,折射出一缕金红色的光晕。
听到我的呼唤,她微微侧过头来。
“我想问……你打狂犬疫苗了吗?你当时也被那个黄喉貂咬了。”
我想问正事儿,结果话到嘴边却说了句废话。
郑雪略感无言:“打了。”
“那你在木屋里说的话,还算数吗?”
我看着郑雪的眼睛,不顾医院门口进出的人流,这样问道。
尽管我的话题很跳跃,但郑雪显然早有预料。
在经历了山中相依为命、共渡难关的日子以后,我能感觉得到,如今我们之间的那点隔阂已经彻底消失,在对方眼里,我们互相都是最鲜活最立体的人,就像年少时在一起那样,熟悉而亲近,仿佛世界上再没有任何一个人能比我们更了解对方。
可是郑雪却没有给我想要的答案,她反而是露出一缕疑惑之色:“什么话?”
她的反应搞得我猝不及防,神色一僵过后,愕然的道:“不是……是你自己说的,等我们出来以后我们就重新在一起。”
“你指这个。”郑雪淡淡的笑了一下:“我是说过这种话,不过当时我是怕你真的死了才这么说的,你当真了?”
我一时间实在不知道应该说什么好,这一刻心里说不失望是假的。
但过了几秒钟,我又不愿放弃的道:“难道你当时就没有一点认真的成分,纯粹是为了唬我吗?”
“我什么时候说过我唬你?”郑雪用难以形容的眼神看着我。
我有点傻眼,半晌哭笑不得起来:“那你到底是什么意思?这也不是那也不是的……你别总这么跟我兜圈子了,我是个耿直的人,不喜欢猜来猜去。”
“我们可以重新开始,但不是现在。”
“你不会也要求我事业有成什么的吧?”听到她这样讲,我的心忽然有点发紧,这其实是个再正常不过的要求,但目前的我显然不具备这种条件。
“不需要。”郑雪摇摇头,平静的目光里带着一缕质疑:“你不觉得太草率了?在这里莫名其妙跟我说这样的话。”
医院门口人来人往,患者和医护人员进进出出,整个区域嘈杂的就跟个菜市场一样。
我瞬间明白了她的话:“那等回重庆……不,回我们的家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