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思雨的语气让我一时之间有些无所适从,以至于迟疑了几秒钟才问:“你要跟我说什么事?”
以如今的情况,她主动打电话给我一定是有什么比较重要的正事,否则她断然是不会与我取得联系。
然而那头的李思雨却不回答,也不说话。
我心中纳闷。
直觉告诉我她肯定有事找我,可为什么打通了电话又不说干什么?
忽然之间,一种莫名其妙的预感涌上来,令我心中一颤。
为了掩盖心中的不安,我半开玩笑的道:“有什么就直说呗,你总不会跟我说你怀孕了吧?”
我知道这样的问题很滑稽,但是眼下我们二人的关系,我实在想不出还有别的什么能够驱使她联系我的事。
隔着电话我看不到李思雨的表情,但我能够想象到,她现在一定是目光定定的望着前方,表情严肃。
“如果我说是呢?”
我顿时僵住了,这一瞬间脑子飞速转动,不断思考这个消息的真伪,最后得出一个可怕的结论——李思雨不可能是在跟我开玩笑。
于是双方心照不宣的沉默片刻后,我的喉咙滚动了一下,继而带着几分苦涩的道:“你确定吗?我现在有点反应不过来……”
“试纸测了三次,不会出错的。”李思雨声音复杂,问:“张旗,你是怎么打算的?”
我抹了一把脸,深吸一口气,犹豫着问:“咱俩分开后……你有谈过恋爱吗?”
刚问完我就后悔了。
果然,电话那头李思雨的气息忽然变得很重,她带着怒气问道:“你说的是人话吗?你觉得我诬赖你能有什么好处?图你什么?!”
李思雨这不喘气的三连问像是穿心箭一般怼得我哑口无言,我拿着卡顿的安卓手机一阵惭愧。
是啊,人家是教育行业里一颗冉冉升起的新星,不仅有钱,而且年轻貌美、出入都有豪车代步,惦记她的人恐怕能从这里排到解放碑,从任何角度来讲她都没必要在这种事情上欺骗我。
我想她打这通电话之前也做了不少心理建设才决定,但此时的她似乎已经失去了跟我继续通话的想法,直接就挂断了电话。
怎么办?
此事不比其他,尽管不知道具体应该怎么处置,我还是硬着头皮立刻回拨了过去,不出意外的被挂断,我又锲而不舍的继续拨打,连续打了五个电话以后,才终于被她重新接起。
“你不要发火,我们当面聊一聊行吗?”我抢在李思雨发作以前说道。
可李思雨还是挂断了电话,一个字都没说。
这就让我有点无奈了,但事已至此我也没什么其他好办法,只能坐在沙发上皱眉沉思。
看着布置到一半的客厅,我心里难以说清楚是个什么滋味。
有那么一瞬间,我觉得李思雨拒绝沟通也是个好事,因为我实在不知道该如何处理这个问题,毕竟我们早已决定彻底分开,这种决定是基于我们双方在人生的某些观念上分歧太大而产生的,我想它并不会因为李思雨怀孕就发生多大改变。
至少我是这么想的。
所以哪怕我想负责也无法负责,最后的结果可能就是李思雨自己去把孩子打了,当做这件事情从来没有发生过。
听起来有点不是人,可我真的想不到还能如何?从其他方面补偿她吗?我要钱没钱,一穷二白,连租的房子都是按月支付的,车也是我爸的……
我有些焦头烂额。
不多时,门外忽然传来敲门的声音。
我怀着疑惑一瘸一拐的走过去开门,开门之前下意识的从猫眼往外看了看,顿时就是一愣,伸到一半的手也顿在了半空中。
我转身看了看客厅里的布置,这一刻甚至想着要不要先把这些东西撤下来,等她走了再重新挂上去。
门外是李思雨。
李思雨站在门口,蹙眉道:“你不是要跟我当面聊一聊吗?怎么,我来了你又想当缩头乌龟?我知道你就在里面,刚刚已经听到你的脚步声了!”
我有些汗颜,只得硬着头皮把门打开。
李思雨直勾勾的盯着我,抬脚就往里走,并没有第一时间留意到客厅的情形,只是冷淡的问了一句:“皮鞋下面的钥匙怎么没了?”
“回来的时候钥匙在行李箱没拿上来,我瘸着一条腿,就没下去拿。”我稍微撒了个小谎。
见李思雨不说话,我咳嗽了一声,又问:“要过来怎么不说一声?又不是非得来我家才能聊。”
“你不是腿脚不好吗?”李思雨略带讽刺,忽然她看到了客厅里的一切,短暂的愣神过后,眼神一阵变幻,随即冷笑道:“难怪开个门还扭扭捏捏的,敢情还约了别人?看样子我真的不该来,你也多余约我见这个面!”
她直接往外走去,甚至都没有在屋子里坐上片刻。
我下意识的伸手去拉她,可是她却直接甩开了我。
她盯着我,眼睛里像是要喷出火来:“你不要再跟我拉拉扯扯的,我明天就去把孩子打了,本来我也没指望你能负什么责任,反正都是一样的结果,真不知道我到底哪根筋搭错了非要犯贱告诉你一声!”
话音落下,李思雨头也不回的往外走,我拖着瘸腿往外追了几步,根本追不上。
这个没用的死瘸子!
我心里暗骂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