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要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好像受委屈的人是你一样。”
郑雪平静的道:“我这次不怪你是因为我明白,如果换了怀孕的人是我,你也会选择我,不是你爱她比我多,而是她比我多了一个人。”
“况且如果不是她,你也活不到今天。”
郑雪能理解我的选择,多少让我心里没有那么拧巴了,可那种惭愧的感觉却愈发强烈。
“好了,别纠结了。”郑雪轻轻起身,看着面前闪烁着迷蒙灯光的人工湖,道:“陪我走一走吧,过了今晚我们不要再单独见面了,这样对大家都好。”
我心中一阵刺痛:“你怕我纠缠你?”
郑雪看了看我,却没有言语。
公园人去人来,我和郑雪并肩走在人行步道上,话语不多,偶尔的相视也只是无言,似乎这一刻的情绪只适合用这样的方式来表达,言语只会让人更觉得遗憾。
可我始终觉得我应该说点什么。
真的只能这样了吗?
我心中浮现出不甘的念头,下一秒又觉得自己很可笑,明明这是我自己的选择,没有任何人逼我,可是事已至此,我居然还在想这种问题。
“你今后有什么打算?”
我实在不愿意这个很可能是我们最后一个单独相处的夜晚就这样散场,随着时间的流逝,公园里的行人越来越少,一阵长长的沉默后,我问了一个很没有营养的问题。
也许郑雪也和我有类似的想法,不愿就此离去,因此即便我的问题很无聊,她也认真的回答着。
她告诉我她会坚持自己的想法,去外面租个房子,开一间工作室,在自己的喜欢的专业领域里慢慢发展。
夜风吹过,有些寒凉,看着越来越稀的游人,我知道我们真的该分开了。
“再等等吧,我们最后走。”
郑雪似乎能感受到我的想法,轻语道。
我一怔,随即默默点头。
此时已经是凌晨一点,这个公园虽然彻夜都开着灯,但时间太晚,游人早已撤去,偌大的公园里只剩下我们两个人、一汪静谧的湖水、还有几只人工饲养的天鹅,隐于草间,充当着这一方天地最后的看客。
这样的环境,这样的夜色,这样清冷的水和风,这样的孤男寡女走在这样安静的世界里,假如不做点什么,似乎对不起这样的景致。
“你刚才问我是不是怕你纠缠?”郑雪忽然抬起头看我。
“嗯?”
我有些意外,正要说话,一抹芳香却毫无预兆的迎面而来,下一秒钟,郑雪整个人都已经扑到了我怀中,她两臂用力,就像是在大兴安岭的林中小屋里一样,紧紧的抱着我,用力之大仿佛要和我融为一体。
而她的嘴唇比她的手臂更加有力,以至于我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便已经彻底败下阵来。
我暗中叹息了一声,为了彼此都好,我们都心照不宣的知道,过了这个夜晚之后我们将不会再有任何交集,再见面时如同普通的朋友同学,尽管不会形同陌路,但却更加遥不可及。
既然如此,今夜就当做是最后的放纵吧!
……
我的头有些疼,似乎是昨晚没有盖好,睁眼时被子被我踢到了地上,外面太阳高悬,天早已大亮。
我记得我一向没有踢被子的习惯,也许是伤势未愈的本能反应。
慢吞吞的从床上坐起来,我有些惆怅的看着四周,人早就已经走了,也许是在昨天晚上,也许是在天亮的时候,但绝不是刚才。
在床上坐了足足半刻钟,我才稍微一惊,然后满怀心事的穿好衣服,心中生出一种难以形容的感觉。
我安慰自己这只是一种对于过往青春的告别,并且我可以保证以后这种事情绝对不会再发生。
可不管怎样想,我心里也还是感到有些莫名的不安,毕竟这不是酒后乱性,昨晚我既没有醉酒更没有失去意识,可这种事情还是发生了。
我唯一能够用来自我安慰的就是……
我没有能用来自我安慰的理由。
越想越觉得心慌,尤其是当我拿起手机,看到李思雨一小时前发来消息让我买点东西和她一起去一趟她家的时候,这种心慌和不安更加强烈。
也许是我迟迟没有回复消息,正好这个时候李思雨又发来一条消息:“还没醒么?”
我拿着手机不知道该睡还是该醒,于是决定先不回,可看了看时间,已经是上午十点,按照我平常的作息早就已经起床了。
果不其然,李思雨的电话在几分钟后打了过来,我心里有鬼没敢马上接,先让手机响了几声,然后才在踌躇之中点了接通,带着迷茫的语气问:“怎么了?”
“还在睡觉?”李思雨说道:“你看我给你发的消息,我跟家里说了今天要带人回去,你等下起床过后去买点礼品,随便买点就好,没钱的话我转给你。”
我早已经知道此事,不过为了做戏做全,我还是摆出一副吃惊的态度,然后犹豫着道:“这会不会太快了啊?我还没准备好。”
李思雨不耐烦:“你一个大男人怎么磨磨唧唧的?”
我迅速理清思绪,说道:“我的意思是我的腿还没完全好,虽然这不是永久性的,但第一次见你爸不是应该稳重点留个好印象吗?我现在一瘸一拐的,多难看啊。”
“这倒是哈,着急给忘了。”李思雨在电话里一拍额头。
“再说你这么急着安排见面干啥?”
“??我都怀了你的娃娃了你说我急什么?而且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家里本来就催的急。”
李思雨的话令人无从反驳,我只得说道:“但是我现在这个状态去你家确实不合适,假如只是普通的做客还差不多。”
“那还是算了吧,我已经说了是要带男朋友回家的,你再养几天腿。”
“嗯……”我一阵莫名的心虚,又问:“你家里知道你怀孕的事情吗?”
“暂时不知道,我还没想好怎么跟他们说呢。”李思雨宽慰似的道:“放心好啦,在你去我家之前我不会暴露这件事的,就算要讲也是等你走了以后,放心放心。”
“嗯……”
我愈发心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