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7章 释然(1 / 1)

在我离开凤山公园时,原本多云的天气正在转阴,云层也变成了灰色,轰隆的雷声隐隐传出,惊扰了大地上的一切。

又要下暴雨了。

我两只手把着方向盘,一会儿放松一会儿又握紧,神不守舍的驱车行驶在从长寿通往主城方向的国道上,一路上都没看到几个车。

这条路是我在地图上看的,从巴南区一个叫麻柳镇的地方上高速,只要半个小时就能抵达重庆市南岸区。

我之所以要走这条路,是因为在南岸区的南山上有一个叫老君洞的古道观,据说很是灵验,里面的道士都是有真本事的人。

女神棍那句‘流年不利,刑克父母,伤害己身’,始终在我脑海当中挥之不去,我无法接受,甚至因此气急败坏的怒斥她胡说八道。

可她一点也不生气,只是一脸冷漠的看着我,像是早就见多了我这种人。

我必须要找一个更权威的地方,来推翻女神棍的信口胡诌!

可是越往前开,我的心就愈发打颤,尤其是从高速路下道,眼看就要把方向往南山上转时,我突然一脚把车刹停,很神经质的笑了一下,跟着眼泪就控制不住的流了下来。

为什么要让李思雨经受这样的灾难和不幸,那样优秀而美好的一个人,上天为什么非要给她的身上烙下这样残酷的印记?

暴雨倾盆,雷雨冲刷着大地,十七年前的那个夜晚,雨下得比今天更加剧烈,像是要把地面上的建筑全部熔掉。

白色的房子,黑色的天空,红色的血。

少女大哭着,一步一步的向后退去,惊恐的叫声和恳求的眼泪没有唤醒邻居的人性,反而激发了一头畜牲潜藏在身体里最原始的兽性。

……

我手握方向盘,身体微微的颤动着,那时候的她,该是多么绝望?

我很想现在就打电话给她,什么也不说,只是对她许下所有我能许的诺言。

可是我不能,我怕我突兀的举动会刺痛到她敏感的内心,也许一个不留神,她就会猜到些什么。

我只能沉默。

这个夜晚,我看了一部韩国电影,名字叫《素媛》,看完之后内心久久无法平静,电影结束放映时,我坐在沙发上整个脑门都是汗。

我一直认为自己是个内心比较坚硬的人,甚至很有成为杀手的潜质,因为不要说一部电影,即使是亲眼目睹死亡,我应该也不会有太激烈的反应。

但是这部电影却让我后背发凉,因为它不仅在韩国是真实发生的案件。

在我国也是。

我的心又是一阵揪痛。

只是我已经从最开始的惊惶、愤怒、抵抗当中逐渐冷静下来。

迅速删掉了移动电视上的播放记录,关掉电视,我两只手枕着后脑,靠在沙发上沉思起来。

我已经决意当做这件事从未发生过,我相信她的爸妈也会一直守口如瓶,毕竟连李东都不知道这件事的真相,就更不要说会对其他人提起了

我想当年他们一家从其他地方搬过来,肯定也有这种考量在里头。

所以不出意外,我愿意一辈子都当做毫不知情。

李思雨的遭遇不会让我感到愤怒、厌恶,我只会觉得心疼、惭愧,叶丽嘉想通过这样的方式来破坏我们之间的感情,确实是有点可笑了。

何况在小时候看过的电视剧里面,伟大的感情往往都是残缺的,其中的代表人物就是杨过和小龙女。

我不是一个完美主义的人,在想通了一些事情以后,视线已经重新变得澄澈起来。

刚巧李思雨这时候发来一条微信:你吃晚饭了吗?我刚开完会,北京下暴雨了,还说等下在附近逛逛的,好烦。

我:这么巧吗,重庆也在下暴雨,哈哈哈。

她发来一个神经的表情:你有病是不是,下暴雨就下暴雨呗,你很高兴吗,为什么要哈哈哈?

我:哈哈哈哈哈哈。

李思雨:……

李思雨:让你办的事情办的怎么样了?

我这才正经回道:我后面又看了两家,感觉还是不太行,昨天还把李东叫出来一起参谋了一下。

李思雨:叫他顶个屁用,要不然你还是等我回来再一起去看吧,哎,这些事情没我真不行啊!

我:谁说不是呢,要不说妇女能顶半边天嘛!

李思雨立刻发来一个火冒三丈的表情:你管谁叫妇女?

我:要不然你拍拍你的肚子,问问肚子里的孩子?

李思雨:……你闭嘴,反正我不是妇女,就算我生了孩子照样是小女生,以后老了也是,你认不认同?

我:认同。

李思雨这才发来一个算你识相的表情,跟着忽然又打过来一通语音,接起来过后,只听她在那边说道:“我差点忘了,要是你过几天去港岛的时候我还没回来,你要把胖墩的口粮准备好啊,还有喝的水这些,另外罐头也给它开几个吧。”

“我知道。”我顿了顿,看了看脚边的大肥猫,顺势踢了它一脚:“不过它都肥成这样了有必要吃这么多吗?再说罐头不管开几个,它不还是一顿就吃完了。”

胖墩立刻对着我一阵抗议。

“你打他干嘛?已经在减肥啦,上次体检医生说身体还可以。”

“那行吧。”

“嗯呢,我先去吃饭了,忙到现在还没吃东西。”

“去吧,吃完了早点睡,下雨天别出去了。”

“知道的,晚安,老公。”

“晚安,老婆。”

……

这是我第一次在电话里对她喊出这两个字,结束通话后,我的心情前所未有的轻松,似乎互相喊了这样的称呼以后,我们就真的已经是实际上的夫妻了。

如果可以,我愿意一生一世都和她这样称呼彼此,直到老去、死去。

……

一个礼拜匆匆而过,李思雨依旧在北京忙碌一些公事跟私事,暂时还没有回来,而我的港澳通行证在昨天上午就已经成功办理,下午我把这件事告诉王瑶的时候,她几乎是立刻就迫不及待的把我召唤了过去。

其实这种事她叫郑雪和她一起去更合适,只是郑雪在这件事上向来非常反对,加上她最近工作室刚刚开业,应该在处理各种琐事,于是这个任务只能是落到了我的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