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福九年正月初一,幽州城内外爆竹声此起彼伏,年味正浓。
青竹从玉泉山守岁归来,还没来得及歇口气,便被接踵而至的道门科仪缠住了。
按照道教传统,正月初一是天腊日,乃五腊之首,是祭祀天神、祈求赐福的重要日子。
青竹身为三清派少掌教,自然要主持华盖观的天腊大醮。
这一日,华盖观内钟磬齐鸣,香烟缭绕。
青竹身着法袍,率领众弟子在玉皇殿前设坛诵经,祈求上天庇佑北七州风调雨顺、百姓安康。
司裴赫抱着小建崇在殿外观礼,小家伙穿着一身红棉袄,戴着虎头帽,见父亲在坛上念念有词,便拍着小手咯咯直笑。
天腊大醮整整持续了两个时辰,直到午后,青竹才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后院。
司裴赫夸他难得正经一会,没想到道教的仪式这么累人。
青竹苦笑着摇摇头:这才刚开始呢。正月初八是顺星节,要拜太岁;正月十五又是上元节,还要主持灯会祈福。这一个月,怕是消停不了。
果然,接下来的日子,青竹忙得脚不沾地。
正月初八顺星节,青竹在华盖观设坛拜太岁,为北七州百姓祈求流年平安。
观外排起了长队,百姓们手持香烛,虔诚地等待着青竹真人的赐福。
青竹一一为其诵经祈福,直到深夜才散去。
而身为幽州府尹的石重裔,这个年也没闲着。
幽州城作为北七州的核心,人口稠密,商铺林立,每逢年节更是热闹非凡。
但热闹背后,也隐藏着诸多隐患——防火防盗、维持秩序、救济贫苦,样样都需要他这个府尹亲力亲为。
府尹大人,东市那边有两家商户因为摊位起了争执,差点动起手来。一名衙役匆匆来报。
石重裔揉了揉眉心,放下手中的公文:我那总捕头呢?让他去瞅瞅。
“呃,青竹真人正在开坛祈禳!”
“他大爷的,一点忙都帮不上,幸亏没给他开薪俸!”石重裔抱怨道。
处理完东市的纠纷,石重裔又马不停蹄地赶往城西的贫民窟。
年关难过,城中不少贫苦百姓缺衣少食,石重裔早已下令开仓放粮,设立粥棚,确保无人冻饿而死。
府尹大人,今日已施粥三百余碗,还有几十户孤寡老人需要送粮上门。负责赈济的吏员汇报道。
石重裔点点头:继续盯着,记得多放粳米,大过年的得让人吃饱咯。谁敢往粥里掺沙子本府决不轻饶。
他带着随从,提着米面粮油,挨家挨户地走访。
就这样,石重裔带着人在城西忙到深夜,才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府衙。
而此时的青竹,也在华盖观中挑灯夜战,筹备着正月十五的上元灯会。
上元节,又称元宵节,是新年第一个月圆之夜,也是道教三元节之一。
这一天,华盖观要举行盛大的法会,同时还要组织幽州城的花灯游行,与民同乐。
师父,花灯已经准备妥当,共计三百六十盏,寓意一年三百六十日。赵德鸣汇报道。
青竹点点头:好,另外通知各坊保长,组织百姓参与游行,务必要热闹喜庆。从骑士团里挑选样貌周正的,每个营来个两百人,弄个分列式走走,让百姓也看看我们的军威。
是。火字营那些东西能拿上街么?赵匡胤弱弱的问道。
“大杀器上街确实不合适啊,让火字营带近战武器就好了,火药弩,曲射炮抗出来干嘛?”
正月十五,上元佳节。
幽州城张灯结彩,万人空巷。
华盖观前的广场上,三百六十盏花灯依次排开,有走马灯、宫灯、莲花灯、生肖灯,造型各异,流光溢彩。
青竹身着法袍,在观前主持上元祈福法会。
法会结束后,花灯游行正式开始。
青竹与石重裔并肩走在队伍最前面,身后是浩浩荡荡的游行队伍。
百姓们手提花灯,载歌载舞,沿着主街缓缓前行。
我的少掌教啊,这幽州城的年节,可比汴梁还要热闹几分啊。石重裔笑道。
青竹微微一笑:那是,在汴梁你我都是小字辈,上面还有官家,有百官,那气氛不得庄严肃穆,热闹不起来。
石重裔摆摆手:那是,先幽州城名义上我是府尹,谁不知道咱青竹大真人才是幕后大东家?
“你少来这套,把我架在火上烤啊?北七州是相爷封地,还我是大东家,陷某家于不义!”
两人坐在马上斗嘴斗惯了,众人看着府尹和青竹笑语盈盈,哪里知道他们在相互扯淡。
游行队伍穿过主街,来到城中心的广场。
这里早已搭起了高台,台上摆放着巨大的花灯,台下围满了看热闹的百姓。
青竹登上高台,手持拂尘,向四方百姓拱手致意:今日上元佳节,贫道代表三清派,祝幽州百姓新年吉祥,阖家安康!
百姓们齐声欢呼,声震云霄。
随后,烟花腾空而起,在夜空中绽放出绚烂的花朵。
青竹站在高台上,看着下方欢腾的人群,心中自有戚戚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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