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5章 虫灾(1 / 1)

第345章虫灾(第1/2页)

黄金时刻,午后。

度假街不宽,两边是酒店后门,咖啡馆和卖纪念品的铺子。

白色遮阳伞沿街摆开,伞下坐满了人。

穿花衬衫的男人举着相机,给妻子拍照。

“往左一点。再往左。对,就站在那丛花前面。”

妻子提着裙摆挪了两步,回头看他:

“这条街每一丛花都长得一样,你说的是哪一丛。”

“你身后那丛。”

“我身后有三丛。”

男人放下相机,认真看了看:“那就最紫的那丛。”

妻子笑骂了他一句,还是站好了。

长椅上,一个老太太在喂鸽子。

卖气球的皮皮西人推着小车从街口过来。

车上插满气球,每个气球上都印着钟表小子的脸。

有人在街角弹琴,曲子很慢。

游客围了半圈,有人跟着哼。

这是匹诺康尼最寻常的一个下午。

花坛突然动了一下,一只黑色的虫子从花叶底下钻出来,抖了抖触角,爬上花瓣。

拍照的妻子低头看见了,愣了一下:

“这是什么。”

男人把镜头转过去:“梦里的道具吧。做得还挺真。”

第二只从土里钻出来。

第三只从遮阳伞的伞骨上掉下来,落在餐桌上,落在一杯没喝完的饮料旁边。

桌边的客人放下叉子,往后靠:“服务员,这桌有虫。”

结果没有人回应。

他转头,看见服务员站在几步外,正低着头看自己的鞋。

虫子从地砖缝里往上爬,一只接一只,已经爬到服务员的鞋面上。

服务员的脸色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跑。”

“什么。”

“快跑啊!”

第一声尖叫从街尾传来。

紧接着,整条街都响了。

虫子从排水口、从花坛、从店铺门缝、从每一把遮阳伞的骨架里涌出来。

最大的不过巴掌长,可是多到地面都在动,多到一脚踩下去会踩碎好几只。

有人在街心停下,张开手臂,迎接着一切。

虫灾并没有停在度假街。

隔壁两条街的人先是听见尖叫,然后看见人从街口涌出来。

有人还端着酒杯,有人光着脚,有人跑了两步又折回去。

一家咖啡馆的店员想把门关上,手刚碰到门把,虫子已经从门缝底下爬进来了。

他松开门把,往后退,撞翻了身后的椅子。

店里还有客人坐在窗边,隔着玻璃往外看,还没明白发生了什么。

“关门!把门关上!”店员喊。

“外面还有人。”客人说。

门外的人正在拍门。

店员站在门里,客人们站在窗边,谁也没动。

虫子爬到窗台上。

玻璃上很快爬满了一层黑色。

……

黄金时刻的报警,在十分钟内塞满了猎犬的值班室。

第一个电话,接线员以为是谁在恶作剧。

“梦境系统故障?先生,您先深呼吸,慢慢说……”

电话那头只有尖叫。

第二个、第三个、第十个电话几乎同时打进来。

墙上那面显示各街区状态的板子,一格一格从绿色变成黄色,又从黄色变成红色。

值班员摘下耳机,回头喊:“黄金时刻三条街,全部报警。虫害,规模不明。”

值班长从里屋出来,接过报警单看了一遍。

“三条街同时?”

“还在涨。”

“别急着往上报。”值班长说,“先派人去看。”

“街上的人已经不够了。”

“不够也派。”值班长说,“先看清楚是什么虫,看清楚了再报。报错了,上面可是要责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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值班员应了一声,抓起外套往外跑。

跑到门口,他又回头:“那要是看不清楚呢。”

值班长看着墙上的板子。

红色还在往外扩。

“看不清楚……那就把看到的说清楚。”

屋顶上,花火坐在栏杆边,两条腿晃着往下看。

虫子从她脚边的排水口爬出来,绕过她的鞋,往下爬。

“哎呀。”

她托着下巴,看得很有兴致。

“这可比我安排的节目还热闹。”

她伸手,从袖子里摸出一张面具,在手里转了两圈。

“没想到底下那些东西醒了。”她笑着,“这一局,梦主怕是坐不住了。”

笑到一半,她突然停下。

她偏过头,看向匹诺康尼更深处。

虫子爬去的方向,和她送知更鸟去的方向,是同一个。

“……不会吧。”

花火把面具收起来,站了起来。

“这可不关我的事。”她拍了拍裙子,“我送她进去的时候,那可没有虫子。”

广场另一侧的高台,真理医生靠着栏杆,看完了整条街的乱象。

“寰宇蝗灾?这里怎么可能会出现这种东西?”

他疑惑的看着眼前铺天盖地的虫子。

“家族到底隐藏了什么东西?”

……

街角的路灯下,黄泉站着面无表情的看着眼前的场景。

虫子爬到她脚边,绕了过去。

她抬头看向虫子涌去的方向,手按在刀柄上,却并未出手。

……

另一条街。

三月七一脚踩碎一只虫子,抬起鞋底看了看。

“这玩意到底有多少。”

“数不清。”星说,“反正踩不完。”

吕布走在最前面,两只手背在身后,一脸严肃地审视满地虫尸。

“这些都是资本家养的。”

“你怎么什么都能扯到资本家。”星说。

“因为它们吃人。”吕布说,“吃人的都是资本家。”

三月七张了张嘴,想了想,居然没反驳。

“先找栖夜。”她把鞋底在台阶上蹭了蹭,“找到他,这些虫子总该有办法。”

“万一他也怕虫子呢。”星说。

“他怕什么虫子。”三月七说,“他连我都敢骗。”

梦境另一端。

姬子停下脚步。

前面是一道看不见的墙,她伸手按上去,墙没有形状,可是手掌推不进去。

黑天鹅站在她旁边,看着那道墙:“到这就不行了。这里是家族封的路。”

“你能过去吗。”瓦尔特问。

“我能。”黑天鹅说,“但里面那位,不会欢迎我。”

姬子收回手。

“那就先不进去,等栖夜那边有动静。”

黑天鹅侧头看了她一眼

“你们很信任他。”

“不是信不信的问题,”姬子说,“是他每次都不按规矩来,最后还总能办成。”

……

匹诺康尼最深处,那座大剧院里,还没有收到任何报告。

歌斐木坐在最前排,看着空荡荡的舞台。

一只虫子从座椅底下爬出来,爬上舞台边缘,停在那里。

没有人来通报,没有人告诉他城里出了什么事。

歌斐木看着那只虫子,很久没有说话。

“报应吗?”

“不过即然做了,我也从不会后悔。

只不过现在又会是谁对匹诺康尼下手?”

……

星域之外,银灰色的编队还在减速。

观测站的那份报告已经发出去了,正在公司通道里一段一段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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