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青山看着洛羽飞，缓缓开口：“瑶儿，就是你的母亲……”

洛羽飞在叶青山的口中，第一次知道了自己母亲的事情。

四十年前，柳族诞生千年一遇的天才。她天生兽婴，兼修月、火双系，十五岁便突破兽尊境，是族内公认的下一任族长继承人，一度被视作带领柳族重返巅峰的希望。这个人就是柳烬瑶，洛羽飞的母亲。

然而，柳烬瑶天生性格不羁，十八岁时偷偷跑出柳族，在大陆上游历，之后和洛云海相爱，生下了洛羽飞。

“但是，十几年前，族中巡回她时，他已经重伤昏迷，至于发生了什么，至今仍未可知。”叶青山将自己知道的信息都告诉了洛羽飞。

听完，洛羽飞心中还是有很多疑问，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会和父亲分开？为什么他会昏迷不醒？还有赤炎龙当年是为什么回变成那样？

不过这些问题，目前来看，都还是迷。

“我母亲现在怎样？”洛羽飞平复了自己的心情，问出了自己最想问的问题。

“族长将她安置在祖地，由祖灵守护。谷风影千辛万苦将你寻回，想必也是为了瑶儿。”叶青山说完，谷风影便从门外走进来，“我哦已经将少主回族的消息，告知了族长大人，族长大人迫不及待想要见您。”

穿过层层叠叠的月柳禁制，谷风影在前引路，脚下的白玉石阶蜿蜒深入祖地深处。沿途古柳参天，淡银色的月华顺着柳叶垂落，在地面铺成细碎的光毯，空气中的星力浓郁得几乎凝成实质，比柳族外城浑厚了数倍不止。

这里是柳族最核心的禁地，历代族长长眠之地，非嫡系血脉与大功之臣不得踏入。

行至一处开阔的古坪，谷风影停下脚步，躬身行礼：“族长，少主带到了。”

洛羽飞抬眼望去。

古柳下立着一位老者，身着绣满暗金柳纹的月白长袍，须发皆如霜雪，却根根顺滑，垂落在肩头。

他身形挺拔，脊背如山，即便只是静静站着，也透着一股身居高位的沉厚威压。

可那张刻满岁月痕迹的脸上，此刻却没有半分族长的威严，一双深邃的眼眸紧紧盯着洛羽飞，微微颤动的指尖，泄露了心底的不平静。

正是柳族现任族长，柳苍渊。

四目相对的瞬间，柳苍渊的呼吸明显滞了一瞬。他快步走上前来，宽大的袖袍因动作带起一阵微风，那双执掌柳族数十年，素来稳如磐石的手，竟微微颤抖着，轻轻按在了洛羽飞的肩头。

“像……真是太像瑶儿了。”

老者的声音带着几分沙哑，不复平日的沉稳，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欣慰，有痛惜，有深埋多年的愧疚和悔恨，还有见到血脉亲人的滚烫暖意。

他仔仔细细地打量着洛羽飞，从眉眼到轮廓，像是要把这十几年的空缺一眼补回来。

“孩子，苦了你了。”柳苍渊轻叹一声，掌心的温度透过衣衫传过来，厚重而温暖，“我是你外公，柳苍渊。”

外公。

这两个字落在洛羽飞耳中，让他心头微微一震。他从未想过，自己的外祖父，竟是柳族之主。他压下心头的波澜，微微躬身行礼：“晚辈洛羽飞，见过族长。”

“还叫什么族长。”柳苍渊摆了摆手，语气里带着几分自责，“当年是我没能护住瑶儿，也没能护着你。这些年你流落在外，受了不少委屈吧？”

不等洛羽飞回答，他便转过身，朝着古坪最深处走去：“先去看看你母亲吧。她在这里，等了你十几年了。”

洛羽飞的心猛地一提，脚步不由自主地跟了上去。

越往深处走，月华之力便越浓郁。当那株真正的祖灵出现在眼前时，洛羽飞还是不由得屏住了呼吸。

那是一株难以形容的巨大古柳。

树干粗壮得需数十人合抱，树皮呈深褐色，刻满了如同龙鳞般的古老纹路。万千枝条从树冠垂落，如同银色的瀑布，每一片柳叶都流转着温润的月华光辉。它没有散发出凌厉的威压，可那股磅礴如海的生命力，却让整片空间都变得厚重而安稳。

仿佛只要它在，这片天地便永远不会崩塌。

月灵苍柳。

柳族的祖灵，守护了柳族数千年的上古星兽。

在它垂落的枝条中央，一张温润的羊脂玉榻静静安放着。淡银色的月华柳丝轻轻环绕在玉榻四周，形成一层柔和的光罩，将榻上之人妥帖地护在其中。

而榻上，躺着一个女子。

洛羽飞的脚步，骤然停住了。

那是他从小到大，无数次在梦中想象过的模样。

女子身着一袭素白长裙，乌黑的长发如瀑般铺散在玉枕上，发间没有任何珠饰，却依旧难掩绝色。她的眉眼精致柔和，鼻梁秀挺，唇色是久病的淡粉，肤色白得近乎透明，像是一块易碎的暖玉。即便双目紧闭，昏迷不醒，也透着一股清绝出尘的气质。

那轮廓，那眉眼，和洛羽飞自己，有着七分相似。

这就是他的母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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