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九章 酱坊(1 / 1)

食味长安 心安太安 1739 字 4天前

接了醉仙楼的单子之后,杏娘做的第一件事是找地方。

做酱的地方不够了。常乐坊后院加上那个小棚子最多摆十几坛,现在阿禾和阿芸两个人做,已经快满了。再加量的话,连下脚的地方都没有了。

杏娘在常乐坊附近转了两天,找到了一处合适的小院。

院子在一条巷子深处,不大,但有一个宽敞的后院,比常乐坊的后院大一倍多。

院子里有一间空着的正房和两间偏房,正房可以放坛子,偏房可以住人。

房东是个六十来岁的老伯,儿子在东市做生意,买了大宅子,老伯搬过去跟儿子住了,这个老院子就空了出来。

老伯说租可以,但不要把他的院子弄脏了。

杏娘说做的是酱,不是别的脏东西,老伯才放了心。

租金一个月一百文,比延福坊便宜不少。杏娘当场就交了三个月的押金。

签了租约的那天下午,杏娘带着阿禾和阿芸去看院子。

阿禾站在院子里看了一圈,没有开口。阿芸也是话少的人,但两个人都看得仔细。阿禾拿手摸了摸正房的地面,阿芸去看了偏房能不能住人。

“怎么样?“杏娘问。

阿禾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比现在那个棚子好十倍。地面是平的,墙也干爽,酱放在这里不会坏。“

“那就搬。“

第二天,李磬来了。他真的来搬坛子了。

他借了一辆板车,和阿禾阿芸一起把常乐坊后院的坛子一车一车地搬到了新院子。

杏娘本来想搭把手,李磬抬眼看了看她,说:“你站一边,别又倒了。“

杏娘被他堵得一句话说不出来,只好站在旁边看着他们搬。她站到门口,手指下意识碰了一下衣襟。玉佩在,温温的。

她看着李磬搬着坛子进出,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以前什么事都是自己扛,现在有人在旁边搭把手了。

十几坛酱、几袋面粉、几袋盐、几口大缸。搬了整整一个下午。

搬完之后李磬把板车还了,回来的时候满头汗,杏娘给他倒了一碗水。

他接过去一口气喝完了,把碗放下,说了一句:“新院子挺好的。“

“你怎么知道?你不是一直在搬东西吗?“

“搬的时候扫了一眼。“

杏娘没有应声。但她心里知道。李磬这个人从来不说什么好听的话,但他做的事都在那里放着。

阿禾和阿芸当天就搬进了偏房住。

两个姑娘把自己的铺盖卷搬进去,简单收拾了一下,就有了一个落脚的地方。

阿禾站在院子里环顾了一圈——新院子比她在布庄的杂物间好了不知道多少倍。她低头站了一会儿,然后卷起袖子开始收拾酱坛。

从那天开始,一味居的酱坊不再是一个后院角落了,而是一个真正的院子。

搬到新院子之后,杏娘又招了一个人。一个叫阿福的年轻后生,是阿禾同村的。阿福十七岁,力气大,不怕吃苦,主要负责搬坛子、洗坛子和送货。

阿福来了之后,阿禾和阿芸就不用干重活了,可以专心做酱。

整个做酱的流程就分出了工。阿禾管配料和发酵,阿芸管洗坛和装坛,阿福管搬运和送货。

三个人各管一摊,效率比之前高了不少。

第一批供给醉仙楼的酱出坛那天,杏娘亲自去新院子验货。

四十罐酱整整齐齐地码在院子的木架子上,坛口封得严严实实,每一坛上都贴了一张红纸标签,上面写着“一味居·杏娘酱“和日期。

杏娘随机打开了三坛尝,第一坛,咸鲜适中,酱香醇厚;第二坛,味道和第一坛一模一样;第三坛,还是一样。

三坛的味道完全一致,这说明阿禾已经掌握了做酱的火候。她咂了咂嘴,舌尖上残留的酱香久久不散,是她最熟悉的味道,也是她最满意的味道。

盖上坛盖,她对阿禾说了一句:“可以了。明天一早送货。“

阿禾站在旁边,两只手在围裙上反复地擦。

她没有说什么,但杏娘看出她在紧张——这是阿禾独立做出第一批供给大酒楼的酱,跟之前卖给街坊零散的不一样。

“你尝过了没有?“杏娘问。

“尝过了。三坛都尝了。“

“你觉得怎么样?“

阿禾想了想,说了一句:“比上一批好。“

杏娘弯了弯嘴角。阿禾不说“还行“也不说“可以“,她说“比上一批好“。这说明她心里有数。

第二天一早,阿福推着板车,把四十罐酱送到了醉仙楼的后门。

周采买亲自出来接的货,当场开了一坛尝。

尝完之后他什么也没说,而是把坛盖盖好,对阿福说了一句:“跟你们老板娘说,下一批还是这个味道就行。“

阿福回来把原话告诉了杏娘。杏娘听完之后,坐在柜台后面静了静,然后站起来,走到门口,看了看外面的大街。

长安城还是一如既往地热闹,街上人来人往,没有人知道她今天刚完成了迄今为止最大的一笔生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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