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0章 四点六公斤肿瘤,锦旗没等到(1 / 1)

第1280章四点六公斤肿瘤,锦旗没等到主刀(第1/2页)

急诊红区的推床刚停稳,患者便出现了喉鸣。

这是一名四十岁的女性。

她在早餐后服用头孢类药物,十分钟内全身出现大片风团。

家属误以为只是普通过敏,开车送医途中才发现她呼吸越来越困难。

监护仪接上时,血氧饱和度只剩百分之七十九。

血压六十二比三十八。

口唇已经明显发绀。

值班医生正准备建立静脉通路,陆晨已经拿起肾上腺素。

“过敏性休克合并喉头水肿”

“先肌注肾上腺素,不要等输液”

药物迅速注入大腿外侧。

氧气面罩同步扣上。

陆晨抬起患者下颌,看见声门区域正在快速肿胀。

“准备插管”

护士递来可视喉镜。

第一次视野暴露后,声门只剩一条狭窄缝隙。

年轻医生脸色微变。

“这个角度可能进不去”

“换细一号导管”

陆晨调整喉镜方向。

导管贴着水肿边缘进入气管。

气囊充起的瞬间,患者血氧开始回升。

“快速补液,准备去甲肾上腺素”

五分钟后,血压回到八十六比五十二。

十五分钟后,皮疹停止扩散。

家属站在红区门外,双腿一直发抖。

陆晨完成用药记录,又让人封存患者服用的药盒。

“等循环稳定后查过敏原”

“以后不要再自行服用同类抗生素”

家属连连点头。

这时,电梯方向传来一阵脚步声。

昨天接受腹膜后肿瘤手术的患者家属捧着锦旗赶来。

锦旗上的金字格外醒目。

“医术登峰除巨瘤,仁心济世保性命”

他们原本去了外科病区。

听说陆晨已经回急诊,又一路找到红区。

可陆晨正在抢救,红区大门紧闭。

患者的儿子隔着玻璃看见那道忙碌身影,停下了敲门的动作。

“别打扰陆医生”

他将锦旗交给护士站。

“麻烦等他忙完再给他”

护士接过锦旗。

“他什么时候忙完,我们也说不准”

家属愣了一下。

“他昨晚做了那么大的手术,今天不休息吗?”

护士朝红区看了一眼。

“劝过,没劝住”

旁边有人补充。

“准确地说,他说睡了四个小时,已经够了”

家属沉默许久。

他们本以为主刀医生完成那场手术后,至少会接受医院安排的庆祝和采访。

谁也没想到,锦旗送来时,对方已经在救另一个素不相识的人。

上午九点,肿瘤患者恢复意识。

陆晨赶到重症监护室时,韦伯团队也在。

患者能按指令睁眼。

四肢活动正常。

双侧足背动脉搏动对称。

血气分析显示乳酸已降到正常范围附近。

“可以评估拔管”

赵明进行自主呼吸测试。

二十分钟后,气管导管顺利拔除。

患者第一句话很轻。

“肿瘤切掉了吗?”

家属握住他的手。

“切掉了,四点六公斤,全切干净了”

患者转动视线,看向床边医生。

他并不知道谁才是后半程主刀。

韦伯主动向侧面让开一步。

“最后救你的人是陆医生”

翻译说完,患者看向陆晨。

“谢谢”

“先别多说话”

陆晨检查完腹部引流。

“恢复得不错,但今天还不能喝水”

患者费力地点头。

韦伯站在一旁,没有抢占任何解释空间。

查房结束后,他向医务科递交了正式申请。

申请内容包括手术录像调用、病例匿名化处理、患者授权和教学使用边界。

孙院长看完文件后有些意外。

“只申请内部教学使用?”

“是的”

韦伯回答得很明确。

“未经中方医院同意,不得公开传播,也不得用于商业项目”

他停顿片刻。

“主要术者必须明确标注为陆晨医生”

此前欧洲团队带走教学资料时,通常只需要取得病例授权。

这一次,韦伯主动把陆晨的术者身份写进限制条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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患者清醒后听取了完整说明。

得知手术录像可能帮助其他医生处理类似病例,他很快签署授权。

“可以用”

“但别把陆医生的名字抹掉”

家属在旁边补充了一句。

韦伯郑重点头。

伦理委员会随后召开快速审查。

影像科负责删除患者身份信息。

病案室对数据进行脱敏。

手术录像被分成术前预判、出血危机、根部止血、深面剥离和主动脉修复五部分。

韦伯没有只截取成功片段。

他坚持保留自己判断失误和两次探查失败的完整过程。

德国助手对此有些犹豫。

“教授,海德堡的年轻医生会看到全部经过”

“那正是教学的意义”

韦伯看着屏幕。

“如果只展示成功,录像只能用来赞美术者”

“保留错误,才能教会他们怎样避免下一次灾难”

陆晨得知后没有提出异议。

“把术中血流变化曲线也附上”

“只看操作,不容易理解为什么要先找供血根部”

韦伯立即让人补充数据。

两人围绕教学录像讨论了四十分钟。

没有客套,也没有谁刻意让步。

韦伯负责从肿瘤外科角度拆解传统路径。

陆晨则补充异常血管网的动态开放机制。

影像科许文涛提出加入患者不同体位下的模拟图。

最终版本比单纯录像完整得多。

下午,国内几家医学出版社同时联系院办。

它们关注的不是腹膜后肿瘤手术。

而是那台无血切肝的全国直播回放。

巨大肝血管瘤重达两千三百零七克。

术中出血仅一百八十毫升。

回放上线后,播放量已经突破医学平台纪录。

一家出版社提出由陆晨署名出版肝脏外科操作图谱。

另一家开出了高额版税,希望打造青年名医系列。

还有一家提出先出个人病例集,后续再扩展成整套专著。

曾大洋把邀请函送到急诊。

“这不是普通商业邀约”

“几家出版社都愿意组织专业团队,你只需要提供病例和审核内容”

陆晨翻了几页方案。

“我现在积累的肝脏专科病例不够”

曾大洋挑眉。

“你那台手术已经足够写一个重点章节”

“一个重点章节不等于一本书”

陆晨合上文件。

“为了热度出书,内容会被迫围着个人案例打转”

“等病例量和随访数据够了,再考虑”

曾大洋没有继续劝。

“我就知道你会这么回答”

他收起邀请函。

“不过版税确实不低,你不是一直想给孤儿院修楼吗?”

陆晨动作微顿。

这个理由确实比名气更有吸引力。

但他还是摇头。

“钱可以从其他地方挣”

“不能拿一本不成熟的书去换”

曾大洋看了他几秒。

“行,我替你婉拒”

出版社的邀约很快被退回。

院方没有对外宣传这件事。

韦伯却从弗里茨那里听说了。

他找到陆晨时,陆晨正在补过敏性休克患者的抢救记录。

“你拒绝出版自己的手术图谱?”

“病例数量不够”

“很多医生有一台这样的手术,已经足够写回忆录”

陆晨抬头。

“回忆录不能指导别人上手术台”

韦伯沉默一下,忽然笑了。

“我现在开始理解,为什么你能在二十四岁达到这个程度”

陆晨重新低头写病历。

“因为我不写书?”

“因为你知道什么事情还没准备好”

当天傍晚,欧洲专家团完成最后一场交流。

韦伯在报告结尾展示了那张四点六公斤肿瘤的照片。

屏幕上没有夸张标题。

只有一行简短结论。

“对手术极限的判断,应当建立在能力和证据上,而不是年龄与资历上”

台下掌声持续了很久。

报告结束后,护士将锦旗送到陆晨办公室。

椅子是空的。

桌上的水已经凉了。

抢救广播再次响起。

陆晨早已穿过走廊,推开红区大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