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以为最大的潜在危险源自于轮值的“地表恶魔大公爵”,考虑到博德他们认识恶魔之王,于是一行人并没有太重视。毕竟文化习俗完全迥异于外界的介壳种们的领地,都顺顺利利(?)地游览过来了。正常兽人们居住的地方应该没啥问题。
不知何时出现在车顶的,是一位黑狼兽人。车辆已经散架,但他还是蹲在原处,踩着和附肢同源的半透明红色实体。估计是车辆解体一瞬间就召出了附肢,何意为?保持优雅蹲姿吗?
“别这么紧张,我叫望舒,这种一听就和月之司辰关系匪浅的名字肯定是友方,对吧?博德,叫他们停手嘛。”
嘴上说着,他依旧和两位见习骑士打的有来有回,没有主动停手的意思。
被丹南化作的藤蔓铠甲包裹的兰谱展现出惊人的实力,力量和速度已经不逊色于辛德哈特。这个状态下,那金色圣物比起细剑更像是“主体是细剑的万千金属线条”,随着兰谱的心意狂舞着。然而这对自称“望舒”的黑狼没有造成困扰。
博德的附肢倾向于超精密操作和超精细塑形,而黑狼的附肢,表现出很诡异的性质。那些锐利无比且附着了强烈欲望道途之力的圣物金属线,还有细剑本身,在切割到附肢上时,会“滑开”。半分钟后,罗曼和博德看出来,并非是因为摩擦力,而是两位骑士的欲望道途之力在接触附肢时被同化,然后被叛逆的红色光辉“推走”。
欲望如潮汐,欲望道途是经常出现下克上场景的道途,无论是处于情趣、情欲还是更玄乎的“状态起伏”,表现在战斗方面,就是上位者往往以力大砖飞的形式压服下位者,微操和细节上反而拉不开差距。
所以,能够如此精妙地统御敌人的欲望道途之力......黑狼至少有第五能级。
哪来的怪物?
“一者并无大罪,一者满是大罪,好的,我明白了。”
在多个交织的金色切割面间舞蹈般腾挪,几个空翻后,黑狼拉开了距离,朝着骑士们隔空戳了几下,于是,两位见习骑士被白日招来的自上而下的血色月华覆盖,劈头盖脸地被浇了一身,暂时无法脱困。
望舒转向另外三人,舔了舔嘴唇,露出很淫靡的微笑,随后想到了什么,懊恼地叹了口气,神色板正起来:“我诚恳地请各位绕道而行。比起赫利孔尼亚,伊斯帕诺拉的公爵们也在整很大的活。”
如果望舒换身衣服,而不是披着被金色细剑砍成布条的褴褛袍子说话,他的可信度会稍微高一些。身高两米的黑狼袍子里一点衣服也没穿,不过他也并不太在意这点就是了。博德注意到他胸口的衔尾蛇黑金吊坠.......这让他想到三一神学院的白狼扶光。
从见面开始,望舒就在自顾自说话,并没有给别人插嘴的余地:“哦,你注意到了?恰如海中月影,镜中镜像。早在斯里米尔之前,就有诸多切割自我求得更纯粹的姿态,并希望借此攀升更高的法门——”
迎面而来闪烁金光的狮子铁拳将这位疑似高能级的存在打成血雾逃窜——和玩家不同,这回真的成功逃窜了。显然,辛德哈特因为黑狼对金毛的表情挑逗憋了很多火气。等黑狼重归人形,他彻底裸了。还是那句话,他并不太在意。
“你是圣职者?而且只有第四能级。”博德笃定道。
“......”笑意变淡,望舒问道:“何以见得?”
“猜的。”
“......”
“你身上有股浓烈的、熟悉的神性气息,来自【血沼之主】吧。”
黑狼歪了歪头:“其实我还有你莫名其妙丢失的七分之四的【附肢】。只要你们同意绕路,我给你们一场造化,顺便把这些附肢还你......”
【这和说好的不一样。】
黑狼眼里闪烁的猩红道途辉光冒了出来,眼泪般流淌,然后分叉成血色触手,在黑狼脑门上敲了一下。
“得了吧,血沼之主大人。”大不敬这方面,望舒有点像博德刚穿越,“我侍奉‘杯中之物’,不站你和持杯者任何一边哦。”他转而继续对三位“游客”叹了口气:“为何不愿意绕路呢?你们什么都做不到,什么也无法改变。没有博德,介壳种的宏图还是会继续,【海飨仪式】太简单,总能找到能举行的仪式师;没有辛德哈特和罗曼,介壳种也会自己收拾好残局。【纯粹容器】被你们改变,但‘别西卜’那点稀薄的自我真的是有益的?”
望舒想挤眉弄眼一番,结果寒毛竖起,嘟囔着“不至于不至于”然后散作红色的微粒消失不见。
脱困的见习骑士们看着一地碎衣服,有点懵。“我记得伊斯帕诺拉是民风淳朴之地,哪来的狂妄之徒......况且,他们崇尚阶级,我们显然是贵族那一档,谁的势力不怕追责?”兰谱捂着头,似乎不太舒服。
罗曼“切”了一声。显然,白狼也因为望舒对金毛的表情挑逗,憋了很多火气。作为铭记道途,终寒正在蓄力,可惜目标在凝固封冻万象的寒流降临前逃走了。
一行人在插曲过后,继续向伊斯帕诺拉前行。
其实望舒透露出了很多很多信息。博德需要慢慢梳理。只恨自己不是智慧道途,真的,找个梦境向渡鸦他讨要一下外置大脑类的赐福吧......现在全靠仪式师的记忆能力在整理信息,苦也。
两位见习骑士的真正实力肯定不止于此,之所以吃瘪,纯粹是因为望舒暂时成为了【血沼之主】的受肉载体。“一者并无大罪,一者满是大罪”?“我侍奉‘杯中之物’,不站你和持杯者任何一边”?
渗血之杯的状态,还有他麾下的圣职者,真是越来越奇怪了。
伊斯帕诺拉,公爵府,狂噬看着自己的公爵兄弟达席尔瓦,对着一桌子美食狼吞虎咽,自己却丝毫未动。突然,他手腕上的联合学院终端闪了一下。
“联合学院的学生?嗯......是他们啊......”
“唉,他们不应该这个时候来的......唉......”
棕熊的面色更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