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欲壑难填(1)(1 / 1)

【公爵】看上去对自己的实力很有自信,【警长】和【斑点】更是在几分钟之内变成了一者调戏另一者的样子,【幻面】消失不见。

面色憔悴无神的【病人】似乎终于意识到什么,神情变得有些慌张。

他被“孤立”了。

力量孱弱不堪、智慧平平无奇、外貌并不出彩的马兽人,在血色竞逐正式开始前,就已经陷入了绝对的劣势。【血】是弱肉强食的准则,不需要付出任何东西,只要一些队友、对手间的默契,就能多出一个可以压迫、攥取剩余价值、遇到危险可以推出去蹚雷的“道具”,是十分划算且精明的。

要怪就怪病人看上去实在是太虚弱了,就连走路都会微微喘气,别说狗急跳墙了。

病人不安地甩动枯槁的棕黄色马尾,转头看向斐柯,犹豫片刻后,又看向公爵。他刚想开口,就对上了棕熊那玩味的视线,于是讷讷不言。

“你是怎么把身体糟蹋成这样的?”

斐柯突然提问,让房间陷入寂静。

不知道是居于弱势故而如野兽袒露腹部般坦诚,又或者实在是没什么好隐瞒的,病人苦笑着回答:“因为‘血百合’。”

房间内的其他人听到这个词,吓了一跳。斐柯正色道:“难为你撑到现在。”

血百合,和狐百合只有一字之差,却是圣杯教会全世界封杀的一种植物。只有狐百合原野的圣殿,与千树之国的第一教堂,会少量保存部分。一者为祭拜,一者为存续。

是的,即便是铭记道途和智慧道途,都不能直接接触这个“禁忌”。

因为血百合是古往今来,乃至未来,最恐怖的毒品。

血百合的成瘾性,超过所有的致幻剂,即使人工合成的足以摧毁肉体感官的禁药,也达不到血百合花粉末的万一。它会让摄入者感到无止境的满足。

无止境的满足,这个词没有用任何修辞。

对于凡人,它直接作用于大脑;对于超凡者,它直接作用于灵魂;对于使徒——是的,对使徒同样生效——它直接作用于崇高形貌。崇高形貌是异质欲望的具象,只要主动摄入血百合,那么就会立刻瘫痪溶解成一团无知无觉的原浆,可以提纯后作为其它形貌的滋补品。那是大功业接连不断被满足的极端快感,永无尽头、永不停息,高潮迭起,且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直到药效消耗殆尽。之后,摄入者此生再难以通过其他手段满足自己的“欲望”。他们会彻底陷入一种介于麻木和淡漠之间的状态,跃动的欲望之火会渐渐萎靡。他们不再说话,不再主动进食,不再移动,直到生的欲望殆尽,死的欲望浮现,他们不再呼吸。到这个状态,即使注射营养液,身体也不再会吸收;撤去维生装置,心脏就会停跳。

当然,绝大部分主动摄入血百合的人,到不了这个地步,他们会在此之前自尽。

最吊诡的是,血百合必须主动摄入才能起效。甚至,如果摄入者不知道自己摄入了血百合,那么它和普通的花瓣研磨物也没什么区别。

即便除了斐柯之外的人还是将【病人】当作道具和消耗品,这也不妨碍他们对这位马兽人“肃然起敬”。

“我并非凭借意志力......算了。”病人默默接受了自己的现状。

斐柯又露出了微笑,他睁开眼,露出如同蕴含无数彩色碎屑的灰色眸子。

“但你终究还没有放弃,对吗?”

病人疑惑道:“什么?”

“不然你就不会来参加血色竞逐了。”

马兽人愣住了,随后被针刺一缩,摇头道:“谁知道呢,或许我只是为了再赚出一份血百合粉末。”

公爵露出极端嫌恶的表情,冷哼一声,转过身去。

“不。”斐柯带着笑意的声音回荡在房间,“如果真是这样,为什么你自己取的代号是【病人】?”

斑点犹豫道:“因为病入膏肓?”

警长拍了一下斑点狗的屁股:“你直说无药可救就行了。”

“不。”斐柯再次以否定作答。“病人即便再病重,也有被治愈的可能。你怀揣着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幽微希望,对吧,【病人】?”

“......”

“没关系,我可以救你。”斐柯伸了个懒腰,从毛毯上起身,“我正是为此而来的。”

其他人,包括病人在内,都没有理会斐柯的豪言壮语。

但,孩子终将继承父辈的一部分,无论好坏。斐柯同样如此。

辛德哈特启示了他何为奉献,斐柯或许还不明白如何做一个好人,但他已经知晓决不能做一个坏人。

罗曼教给他辨识人心、铭刻万物的技艺,斐柯的天性便是如此,对于伪人而言算是因材施教。

博德......斐柯直接“遗传”了博德的部分异质欲望。他的所作所为都是为了“更好的结局”。

同样,孩子也被他们带坏了。

斐柯继承了他们所有人的【傲慢】。

伪人站了起来,看着墙壁,似乎透过了坚实的砖石,和血色竞逐的主办方,乃至他们代表的贵族、他们侍奉的恶魔对视。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