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眠眠闷哼一声，强行稳住身形。小臂火辣辣地灼痛，黑毒正顺着经脉一路往上爬。

“我来拖住它，你先逼毒。”程泉玄蹙眉，先前的质疑早已被生死危机压下。

他与安眠一左一右缠住蝎王，剑光与兽影交错。姜眠眠背靠石壁运转灵力，可这毒太过霸道，非但没有被逼出来，反而越缠越紧。

她服下无野先前给的丹药，试图压住毒性，却只勉强延缓了片刻。

姜眠眠睁开眼，指尖已经泛紫。

不行。

这毒逼不出来。

她千算万算，也没算到自己会死在这种地方。

她还有很多事没做。

债没清，苏软软和程泉玄的事还没理顺，沈墨苍那边也还一团乱，她甚至都没有摆脱骗子这个身份。

她不能死。

可毒性侵蚀得太快，经脉里像有无数毒虫在啃噬。

姜眠眠喉间发甜，咽下一口腥气。

程泉玄边战边沉声判断：“毒蝎王的毒寻常丹药无解。要么杀了它，取它内丹与毒涎压制；要么……”

他顿了一下，声音更沉：“要么让它自愿臣服，以本命毒息中和。”

可这两种办法都难如登天。

千年蝎王修为远在金丹之上，杀它谈何容易；至于让它臣服，更是痴人说梦。

姜眠眠心里清楚。

今天若是拖下去，只有第三条路：同归于尽。

蝎王步步紧逼，阴影压在她头顶。

姜眠眠吐出一口黑血，忽然笑了一声。

躲？

还怎么躲。

再拖下去，程泉玄和安眠都会被她拖死在这里。

她姜眠眠还不至于窝囊到让别人替自己陪葬。

太不地道了。

程泉玄正要再次上前，却见姜眠眠忽然抬手，按住了他的剑。

她脸色惨白，眼底却异常平静。

“你别管了。”

只见姜眠眠不仅不退，反倒主动往前踏出一步，直面暴怒的蝎王。

“就这点本事吗？”

蝎王被挑衅，漆黑螯钳狠狠一夹，泛着紫黑剧毒的尾刺接二连三狠狠扎落！

一下、两下、三下！

尽数落在姜眠眠的手臂、肩头、侧腰。

剧痛层层叠加，剧毒疯狂窜遍四肢百骸，她的肌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深紫瘀色，从伤口蔓延至脖颈、脸颊，整个人迅速被毒浸染，活生生变成了一个紫人。

静。

现场只有一片死寂。

程泉玄彻底怔住，连身下的安眠都温顺垂首，满眼震愕，完全看不懂她这以命搏命的打法。

“你疯了？！”程泉玄嗓音发紧，瞬间上前，想要强行带她撤离，“你快走，我垫后。”

姜眠眠咬着牙，唇色泛白，忍着浑身炸裂般的灼痛。

“走不了了。”

她好疼，浑身像是骨骼碎了，又拼接上，骨头像是被刀刮了数遍，毒入侵的速度太快了。

“剑来。”她摊开掌心，一柄剑从远处轻落下来。

她猛地起身。迈步。冲了上去。

蝎王被激怒了，准备给予最后一击。

就在这时，她像是想起什么，抬眼，看向躁动不止的蝎王，声音发颤却异常坚定：“你刚刚说……此毒，只有它自己的本命毒能解，对不对？”

程泉玄瞳孔一缩，瞬间懂了她疯狂的想法，语气沉到底：“是。唯有它心甘情愿臣服。”

“但驯服它何其凶险，你如今身中剧毒，灵力大乱，根本不可能做到！”

“告诉我该怎么做。”

他快速吐出驯服妖兽的心法、神识牵引法门，是最正统、最稳妥的驯兽之术。

他只是想让她自保，从没想过她真的能驯服千年王级妖兽。

她没说话。冲了上去。

电光石火间。

风卷残云。

黄沙飞过。

只见蝎王倒在地上，金色的血从它肋间的伤口涌出来，染红了半片黄沙。

它还想站起来。前爪撑了一下地，又重重地摔回去。那双兽瞳里燃烧着不甘，死死盯着面前那个比它更摇摇欲坠的身影。

姜眠眠几乎把所有能用的、用不上的法器符箓都扔了过去，最后人剑合一刺破了它的内脏。

她在打服它。

做完这一切。

黄沙卷起。纷飞。又落下。

姜眠眠跪在地上，同样不好受，她的一条胳膊已经断了。

程泉玄愣了。

姜眠眠照着程泉玄所说的法子，笨拙地从心口的位置，硬生生拽出了一缕金色的魂丝。

程泉玄瞳孔猛地收缩了。

以命为引的血契。

一旦成契，施术者的寿命、灵力、甚至神魂，都会与灵兽绑在一起。

灵宠死，她死。她死，灵宠亦亡。

这……不是主仆契约！

这是平等契约！

修仙界从来都是主人压服灵宠，从没有人像这样，把自己的命完完整整交到一头妖兽手里。

眼前这一幕，已经超出了程泉玄所有认知。

不知僵持了多久。

姜眠眠嘴里吐出几个字，可风沙太大，迷了她的眼，她的听觉也失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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