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的是什么糊涂话呀。”
苏清禾伸出手抓住她的手腕,手指尖都带着着急的意思。
“我们既然出手救你了,就不存在半途把你丢下不管的道理。”
两个人正在争论的时候,车帘被一下子掀开了。
许怀瑾弯着腰钻进车子里面,神情显得很凝重:
“后面追赶的兵有二十多匹马,速度特别快,再过两刻钟的时间就能够追上来。”
他看了花缨一眼,马上就明白了她心里的想法,眉毛微微皱了起来:
“分开道路走确实能够分散对方的兵力,可是你一个人朝着苗疆那个方向去,山路非常险峻,又有追赶的兵紧紧跟着,太危险了。”
“我是在苗疆长大的,深山老林我比城里还要熟悉。”
花缨扯了扯嘴角,露出了一点机灵的劲头。
“他们想要抓到我,没有那么容易。
反而是你们,镖局里面的人手并不多,还要照顾剩下的镖箱,要是真的被纠缠上了,麻烦会更大。”
许怀瑾思考了一会儿,最后还是点了点头说:
“好。前面三里远的地方有个三岔口,你朝着西南方向走,进入苍山就安全了。
我让两个镖师护送你到山口,再给你带上足够的路费和干粮。”
“非常感谢。”
花缨重重地点了点头,目光落在苏清禾的脸上,态度十分严肃认真。
“苏娘子,今天你对我的恩情,我花缨会记一辈子的。
以后你要是遇到困难,便让这只蛊虫来找我,我一定报答你。”
“不用想着报答,你能够平平安安就好。”
苏清禾心里感觉很沉重,把随身携带的银袋子塞给她。
又拿出一瓶治疗伤痛的药塞过去。
“山里的路很陡峭,做任何事情都要小心一些。到了苗疆,记得要照顾好你自己。”
【真的很心疼花缨啊,刚刚逃出来就要一个人进入山里】
【没有办法呀,总不能大家一起被包围,分开道路走是最可靠的办法】
【花缨真的有骨气,一点都不想连累其他人】
【千万不要出事情啊!花缨一定要平平安安地回到家呀!】
走了三里的路程,一转眼就到达目的地了。
在三岔路口,风刮得很大,黄沙卷着已经干枯了的草打着转儿。
花缨换了一套干净又利落的短衣服,然后朝着那两个人抱拳行了一个礼。
没有再多说出来一句话,转过身子就带着两个镖师朝着西南方向的山林的里面走过去了。
她的背影看起来显得很决绝,一次都没有回过头来。
苏清禾站在路边的位置望着,一直到那道身影完全消失在树林的里面,才被许怀瑾扶着转过身子登上了车子。
“不要再看了,她很机灵,进山之后就没有人能够抓到她了。”
许怀瑾帮助她整理了一下披风,声音变得温柔起来。
“我们也得赶快离开了,追兵马上就要到了。”
话音还没有落下,远处便传过来马蹄轰鸣的声音。
果然如同预料的情况一样,追兵到了岔路口稍微作了一下停顿,便分出来一半的人马往西南方向去追赶,剩下的十多个人依旧咬着镖队不放松。
马车再次提高了速度,颠簸着往东南方向快速地行进。
刚刚走出不到十里的距离,西南方向忽然传过来一阵喧哗的声音。
夹杂着兵刃碰撞的声音和惊呼的声音,隔着老远的距离都能够听得清清楚楚。
苏清禾心里一下子紧张起来,立刻掀了窗帘朝着那边望去,脸色变得发白:
“怎么打起来了呢?不会是花缨被围住了吧?”
许怀瑾也侧着耳朵听了片刻的时间,眉头越皱越紧:
“不对,喊杀的声音很乱,不像是围捕的情况,倒像是……自己人打起来了。”
正在说着的时候,前面负责探路的镖师骑着快马折回来,语气带着几分诧异:
“许兄弟!当真是奇了怪了!后面的追兵忽然出现了内乱!
听说是沈长风带的人里面混进了大房安插的内应,半路上出现了反水!
沈长风被挤下了路边的断魂崖,剩下的人自顾不暇,已经没有心思去追赶我们了!”
苏清禾猛地睁大眼睛:“沈长风……坠崖了?”
“断魂崖的底下是万丈深的山涧,怕是凶多吉少。”
镖师回答道。
车厢里面一时安静了下来。
昨天还阴沉沉地困住花缨的人,转眼之间就落了个坠崖的下场,世事变化翻覆,快得让人感慨。
许怀瑾眼神沉了沉,很快下达命令:
“不用去管他们,趁着这个机会日夜都不休息地赶路,尽快离开北境的地界,免得夜长了之后会出现很多的麻烦。”
“是!”
【哎呀呀!大反转出现了!沈长风居然被自己人坑害了?】
【大房果然不是好惹的!内应都安插到身边了!】
【恶有恶报啊!囚禁人家姑娘,自己先摔下悬崖了】
【可是花缨那边也有追兵啊!会不会被卷进去呢?】
【希望花缨趁着机会跑远了!千万不要被抓住!】
接下来的两天两夜的时间,队伍几乎没有怎么停歇。
沿途的驿站更换马匹但是不更换人。
干粮和清水都在马车上随便对付一下,困了就靠着打个盹儿。
他们一路往东南方向快速地行进,把漠阳城和所有的风波都远远地抛在了身后。
苏清禾平日里身子不算虚弱,可这般连续不停地转也有些承受不住,脸色微微地发白,眼底蒙着淡淡的青色的影子。
许怀瑾看在眼里,疼在心里。
白日赶路时,他总让她枕着自己的腿睡,指尖轻轻替她按着太阳穴,动作轻得怕惊醒她。
等到她迷迷糊糊醒过来的时候,他就递过去已经温好的水。
他把声音放得轻柔,柔得好像能够滴出水来,然后说道:
“你醒了吗?再坚持支撑半天的时间,前面的地方就是临溪县的大驿站了,我们好好地休息一个晚上之后再继续赶路。”
“我还好,没有太累。”
苏清禾摇了摇自己的头,喝了一口水,她的嗓子还有那么一点哑。
“就是……总是放心不下来花缨。也不清楚她有没有成功甩开追兵,有没有平平安安地进到山里。”
“她是在苗疆长大的,对于山林里面的情况比我们熟悉了解百倍还不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