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 站长室的补录章,假原配有了太(1 / 1)

第239章站长室的补录章,假原配有了太多来处(第1/2页)

假回函被烧掉后,余则成反倒睡得更晚。

炉火快灭时,他还坐在桌前。

桌上摊着三样东西。

全站眷属补录令。

翠平那张缺项表。

还有一份空白的站长室说明稿。

翠平坐在炕边补袜子,针脚歪歪扭扭。

她看了余则成好几次,终于忍不住。

“你盯那张白纸盯半宿,能盯出花来?”

余则成没有抬头。

“能盯出章。”

“啥章?”

“吴敬中的章。”

翠平听见吴敬中三个字,脸上更嫌弃。

“那老狐狸的章能救人?”

“能救他自己。”

余则成蘸了墨,开始写。

“只要能救他自己,就能顺手挡我们一下。”

翠平不说话了。

她这阵子学会了一件事。

军统里很多人不是因为好心才帮你。

他们是怕自己先掉坑里。

第二天上午,余则成带着说明稿去了站长室。

吴敬中刚看完一份总务报表,脸色很差。

“又是家属区?”

“是。”

余则成把稿子放到桌上。

“站长,李涯已经催白洋淀回函。若等回函到了再补程序,就晚了。”

吴敬中皱眉翻开。

说明稿写得不长。

战时迁移,眷属流徙,旧婚书、保甲册、父兄名讳多有遗失。

凡经站长室统一补录者,以现居眷属登记为准。

缺项不作为政治嫌疑。

如需外查,须先呈站长室核准。

吴敬中看完,指尖在桌上敲了两下。

“小余,这东西一盖章,可就等于我替这些缺项兜底。”

余则成道:“站长若不盖章,李涯会替您逐户掀底。”

吴敬中脸色一沉。

余则成没有退。

“家属区这些眷属,谁是逃难来的,谁是后来补的,谁家婚书齐全,站长心里比卑职清楚。今日他查内子,明日就能查总务股长家,后日就能查陆桥山亲信家。查到最后,所有补录缺项都会问到站长室。”

吴敬中骂了一句。

“他李涯真以为天津站是他稽查处的账房?”

余则成低声道:“所以这不是护谁家太太,是护站长室的规矩。”

这句话说得刚好。

吴敬中拿起印章,沾了印泥。

红印落下时,声音不大。

可余则成知道,这一声比枪响更有用。

吴敬中把说明稿推回去。

“让总务处附在所有补录表后头。告诉李涯,行动队若要查眷属,先拿我的批条。”

“是。”

余则成收起说明。

“还有。”

吴敬中盯着他。

“你那位太太,嘴太厉害。让她少骂几句。家属区的脸,别都让她丢光。”

余则成轻声道:“卑职回去一定转告。”

他心里却明白。

翠平那张嘴,有时候比一张假证更真。

离开站长室后,余则成没有立刻回机要室。

他去了总务处,把说明入档。

又借调旧药材运输账,说要核对冬季防寒药品的配发数。

账本里夹着一张极薄的纸。

纸上没有一句废话。

白洋淀旧档被查。

王姓女眷。

耳后痣。

撤线。

这不是给军统看的。

是给秋掌柜看的。

午后,鸿运来杂货铺的伙计照旧来送菜。

菜筐里有白菜、萝卜,还有一包给机要室熬汤的干姜。

刘波按惯例签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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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则成只看了一眼干姜包上的细绳结。

三短一长。

消息能走。

法租界茶楼后巷里,秋掌柜收到那张薄纸时,脸色第一次明显变了。

他身边的伙计低声道:“掌柜,要不要想办法改回函?”

秋掌柜摇头。

“改不了。”

“那怎么办?”

“撤人,烧册,乱口径。”

秋掌柜把薄纸放到油灯上。

火苗舔上纸边。

“白洋淀那边的保甲残册,能烧的烧。不能烧的,让同名同姓的人多起来。战乱年头,叫王翠平的女人不止一个,耳后有痣的,也不能只剩一个。”

伙计低声道:“来得及吗?”

秋掌柜看着纸灰落下。

“不一定。”

他声音很沉。

“但这不是救一个人。李涯查的是一条线。”

行动队办公室里,李涯很快也看到了站长室补录说明。

暗哨把抄件放到桌上,脸色难看。

“队长,站长盖章了。以后查眷属,都要先呈站长室。”

李涯拿起说明看完,竟然笑了一下。

那笑很浅。

暗哨看得心里发毛。

“队长?”

“余则成厉害。”

李涯把说明放下。

“他没有给王翠平找一个来处。”

“那他找了什么?”

“太多来处。”

李涯指着战时迁移、眷属流徙几个字。

“他把一个女人塞进全站眷属、战乱逃难、保甲缺册和吴敬中的章里。这样一来,我手里哪怕有一份残档,也要证明那份残档只能指向她。”

暗哨道:“那不是更难了?”

“难,不是不可能。”

李涯把白洋淀加急函的回执放到一边。

“只要残档够准。”

他说这句话时,脸上没有多少表情。

可暗哨知道,李涯越平,越说明他已经把这件事在脑子里反复拆过几轮。

余则成会借章,借乱世,借吴敬中的脸。

那他就只能借更硬的东西。

旧册。

残档。

还有那些本该死在乡下泥水里的名字。

夜里,天津站门房来了一个风尘仆仆的信差。

棉帽上结着霜。

他把一封封口发硬的公函交给值班员。

“白洋淀周边保甲线急件。”

半刻钟后,公函送进行动队办公室。

李涯没有让暗哨拆。

他亲手挑开封口。

里面只有一页残缺回电。

字迹不齐,像从几份旧册里拼出来。

王翠平。

女。

二十余。

耳后有痣。

去向不明。

暗哨看见那几个字,呼吸都停了一下。

“队长。”

李涯把回电放到灯下。

纸边有水渍,有缺口,没有完整保甲章。

他先看那半枚模糊印章,又看字迹里生硬的停顿。

这不像一份完整造册。

更像从几份村册、几段口供和几页烂账里拼出的一截影子。

可影子也是影子。

顺着摸,未必摸不到肉。

可那四个字够冷。

耳后有痣。

他伸出手指,轻轻压住那行字。

灯火晃了一下。

李涯眼里第一次浮出近乎看见猎物的冷意。

“请站长。”

暗哨道:“现在?”

“现在。”

李涯把回电折好。

“天亮之前,蛇要试一次门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