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4章 刘波差点成了耳朵(1 / 1)

第244章刘波差点成了耳朵(第1/2页)

药材线钓不动,李涯第二天就换了手。

收发台的油灯刚点上,他那边一张内部抄件也跟着进了流转夹。

纸不新。

字却新。

最要命的是上头那句。

白洋淀二次回函拟到。

刘波把那页纸翻开时,手心一下就湿了。

他眼睛先落在内容上。

又立刻去找编号。

不对。

编号错了一位。

再看转呈栏。

也空着。

这东西像公函。

却又故意不像公函。

刘波喉咙发干,第一反应就是去机要室找余则成。

可他刚起身,水房门口那边就有火星亮了亮。

行动队的暗哨站在那里,低头点烟。

手里那根洋火,点了又灭。

像是在等谁先走第一步。

刘波又把腿收了回来。

不能动。

至少不能往机要室动。

他低头看了眼抄件上的错号,忽然想起余则成那句话。

听见了,也得先按规矩长在原地。

收发台旁边的文书正好过来拿印泥。

刘波把那页纸一递。

“这号错了,得补签。”

文书扫一眼,脸色就有点发虚。

“这不是我经手的。”

“不是你,也得有人补。”

刘波口气不重。

“流转错号,最后还是收发台背账。你让我往哪儿压?”

文书不敢接。

刘波也不逼他,拿着纸就往情报科那边走。

走得不快。

也不慢。

水房门口那人果然掐了烟,远远跟上。

情报科门外,陆桥山正披着灰呢大衣训人。

一抬眼,看见刘波拿着张纸过来,后头还跟着行动队的人,脸色顿时就不好看了。

“什么事?”

刘波把抄件一递。

“陆科长,这流转号挂了情报科旧函头,编号错了一位,得补签。”

陆桥山接过来,只看两行,眼皮就跳了。

不是因为白洋淀。

是因为函头。

那是情报科之前清旧函时留下的套页。

若行动队顺着这张纸查下去,未必查出地下党。

却很可能把情报科那堆旧私函、旧借条、旧货账一块掀起来。

陆桥山把纸一合,抬眼就冲暗哨笑。

笑得很淡。

“行动队如今连错号都查?”

暗哨抱拳。

“陆科长,例行纠错。”

“例行?”

陆桥山往前走了半步。

“你们行动队自己的公函不回自己屋里纠,绕到我情报科门口,纠得可真细。”

暗哨也不退。

“编号挂的是情报科旧函头。”

“那就更该找总务。”

“总务说先看原出处。”

陆桥山冷笑一声。

“原出处?你这是查错号,还是借错号翻旧账?”

两边声音都不算大。

可廊下本就静。

这么几句一顶,旁边几个科员全停下来了。

刘波站在一边,头低着,像只是个送错纸的。

心跳却快得厉害。

他知道,自己这回是把钩子带偏了。

可偏得太多,也会出事。

暗哨脸色微沉。

“陆科长言重了。卑职只是按队长吩咐,把流转错件补明白。”

“李涯让你补,你就补到我门口?”

陆桥山把抄件往他怀里一塞。

“去,把总务叫来。再把站里旧函清册一起搬来。咱们今天当着大伙的面,把这错号补个干干净净。”

暗哨没接那话,眼神却冷了点。

门里门外的气一下顶住。

正僵着,站长室外间的秘书快步赶了过来。

“吵什么?”

陆桥山先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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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秘书长,你来得正好。行动队借一张错号纸,要翻情报科旧函头。”

暗哨立刻接上。

“卑职只是按流转规矩补签。”

秘书一听旧函头三个字,脑门都疼。

前头旧电器整顿才压下去。

这要再从收发台扯到情报科旧函,站里又得鸡飞狗跳。

他当即板起脸。

“所有错号,一律送总务纠错簿,不得借题生事。陆科长,情报科旧函头日后封存。行动队也不许再拿错件满院子跑。”

陆桥山笑了。

“听见了?”

暗哨脸色难看,却只能应下。

刘波接过那张纸,手指有点发凉。

事情闹成这样,他反倒不能再往机要室去。

否则就太像故意报信了。

他老老实实把抄件送进总务纠错簿,登记,压章,归档。

全程没往余则成办公室门口多看一眼。

直到傍晚,余则成才在例行流转里看见那页被纠正过的抄件。

他看完内容,又看错号位次,眼底极轻地动了动。

不是外地回函。

是拿回函装出来的钩子。

他把纸放回夹子,抬头时,刘波正站在门边,手里抱着另外两份无关痛痒的旧电台报修单。

脸上那股憨厚劲儿,还在。

可额角有汗。

余则成没问他中间怎么绕的。

只轻声道:“今天不错。”

刘波这才吐出口气。

“主任,我差点就往您这边跑了。”

“但你没跑。”

“我把纸带去情报科了。”

刘波说到这里,还有点发虚。

“会不会闹大了?”

“闹大了才好。”

余则成把报修单接过来。

“李涯想钓你一个人。你把他那钩子甩进陆桥山那堆旧账里,水一浑,他就看不清你先看见了什么。”

刘波苦笑。

“我现在算明白了。耳朵也得学会装木头。”

余则成看了他一眼。

“从今天起,你不是耳朵。”

“那我是啥?”

“是一截木头。”

余则成把抄件推回去。

“钉在收发台上。看见也不慌,听见也不跑。谁来都觉得你只会按规矩转纸。”

刘波点了点头。

点完又忍不住问:“那李涯会不会觉得,我不是没报,是已经报过了?”

余则成沉默了一下。

“会。”

“那不是更糟?”

“不。”

余则成声音很低。

“他若开始怀疑谁连不动都能装出来,就说明他也知道,真正该防的不是慌的人,是稳的人。”

行动队办公室里,暗哨把经过说完,脸上挂不住。

“队长,刘波没来机要室。”

“嗯。”

“可他也不是没看见。他是故意把纸送去情报科。”

李涯坐在桌后,手里转着笔。

他没有骂人。

也没有说这次白做。

只是把那页错号抄件和今日门房簿子并排放好。

“他未必是故意救自己。”

暗哨没懂。

“那是……”

“是被教出来的。”

李涯把笔放下。

“会报信的人不难抓。难抓的是听见之后,先学会什么都不做的人。”

暗哨迟疑了一下。

“那刘波?”

李涯在观察纸页上写了六个字。

刘波,未动。

写完后又添了半句。

未动,也可能已动。

他看着那行字,眼神一点点沉下来。

门房,药材,收发。

三条线各有各的稳。

这说明对面不是临时应付。

而是有人在后头,一根一根把绳捋顺了。

这比抓住一张纸更麻烦。

可也更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