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四章 天意如此(1 / 1)

然而,不用等塔塔郡主开口,她的表情就已经说明了一切。

格蕾闻言连忙起身往外走去,打开门往四周看了看,一脸的小心与谨慎,随后才回到塔塔郡主身边坐下,低声开口:“郡主,这里是叶府,有些话还是莫要乱说的好,万一传到安王耳中,只怕他不会善罢甘休。”

“你们大婚在即,还是莫要多生事端的好,以免被有心人利用挑破了你与安王的关系。”

接着,格蕾又低声的问塔塔郡主到底做了什么事。当听闻她把顾冬练打伤扔到水井时,下意识的掩嘴睁着双眼,以示吃惊。

心里也被震惊得掀起了一层骇浪,她想过塔塔会找顾冬练的麻烦,比如威胁,又或者是痛打一顿。却没想到塔塔竟然真的下了死手。而且还做得干脆利落,不带一丝犹豫。

要是师父知道这件事,定会高兴。她们的仇简直就是报得不费吹灰之力,唯一美中不足的是不能亲眼看见姓顾的是如何绝望。

格蕾按耐着心里的激动,再三叮嘱塔塔郡主此事不可声张,就当做什么事都没发生。末了格蕾还是不放心,问了塔塔郡主是在什么地方动的手,决定晚些派几个人去看个究竟。

不确认清楚心里总觉得不踏实,不管怎么说也要眼见为实。

塔塔郡主觉得格蕾有些大题小做,不明白她为什么对一个死人还存着这么重疑心。既然她要派人去,那便去就好了,反正又不用自己操心。

且说叶安之连夜赶上法华寺,迫不及待想着早点找到住持好回去救人,可老天偏偏跟他开了个玩笑,让他心中的希望落了个空。

原来住持不在寺中,早已下了山。

叶安之一时备受打击,得知住持不在的那一刻仿佛天都塌下来似的。他的小冬练还等他回去救命,可他却连住持的人都没见到。

但叶安之也只是失望一会,便又继续赶路。

虽不知住持到底去了何处,可住持为人乐善助人,路过的地方就一定会有人记得,哪怕一地一地的找,为了小冬练他也认了。

更何况寺里的小师傅也说了,住持下山基本都是在附近村庄替百姓看病,要是运气好,说不定还能遇上。

夜里寒风呼啸,黑夜中道路又滑又难行,叶安之带着几人牵着马一步步下山,此时在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一定要找到住持回去救顾冬练。

叶安之等人一夜为眠滴水未进,早已是精疲力尽。临近天亮的时候才寻了处地方停下来休息一会。

看着手下凑在一起取暖歇息,叶安之却无心睡眠。

一个人走到外面,看着朦朦胧胧的天色,叶安之忽然觉得这地方有些熟悉,好像什么时候来过。

走着走着,叶安之就想了起来,这里正是之前他与阿信遇刺受伤后休养的地方,住的竹屋就在前面不远的竹林深处。

叶安之不知不觉的向前走去,他只是想去看看。

曾经在这里,顾冬练没日没夜的照顾了他几天。哪怕当时身受重伤,叶安之依旧觉得那是他过得最安心的几天。

睁开眼便能看见自己放在心尖上的人,即便睡熟了,依然能感受到她的气息就在身边,还有什么比这更令他满足。

可如今,他倒是希望躺着的人是他......

叶安之恍恍惚惚的走进竹林深处,当他走近时抬头望去,却发现竹屋里晃着微弱的烛光。

神色顿时一沉,叶安之立即闪身退到一边,隐匿在树林间不动声色。

知道这里的人并不多,而且都是叶家的人。更是隔三差五就会有人过来收拾一番,但绝不会有人留在这里过夜。

而此时到底是谁点的蜡烛,里面的又是什么人?

一连串的疑问出现在叶安之脑海中,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把两指宽的小刀,谨慎的往竹屋靠近着。

没多久,叶安之来到竹屋前顿住脚步,风吹得周围竹林沙沙作响,残余的竹叶随风飞,接着又落了一地,散在积雪上。

屋里的烛光晃了一下,不见人影晃动,却凭空又多亮了一盏油灯,屋里的光线顿时亮了不少。

屋里的人,不简单。

这是叶安之此时的想法。

脸上神情凝重,叶安之缓缓翻转着掌心的小刀,以便随时做好应对。脚下步伐极轻,慢慢朝屋里走去。

“阿弥陀佛!”

屋内突然传来一声佛号,叶安之先是一愣,随之神色一变喜上眉梢,掌心小刀在听到佛号的一瞬间便收了起来,大步奔向屋内。

法华寺的住持盘腿坐在蒲团上,手捻着佛珠,在叶安之进屋的一瞬间睁开了双眼,缓缓起身。

“住持!”

往日里的面不改色,怒不形色在这时却一点用都没用。叶安之激动的看着大师,多少都松了一口气。

他的小冬练,终于有救了。

“阿弥陀佛!老衲在此已等候多时!”住持走向叶安之,朝他微微点头。

叶安之先是一愣,接着问道:“住持是特意在此地等候安之到来?”

他的小冬练昨日刚出事,并且这件事知道的人并不多,如果说有人向住持通风报信,有点说不过去。

但如果没人告诉住持,住持又为何说在此等候多时?

住持好像看出叶安之的疑惑,随即一笑,道:“安王不必疑惑,老衲只是算了一卦,卦象上显示近日会有贵人造访。”

“本想回法华寺等候,孰知有一农家小娃忽然病重,拖了些时日,随后走到这附近又忽逢阴天连连。天意如此,想必是想让老衲留在此地,而会来这里的人,也只有安王的人了。”

叶安之本不是很信天意,但此时他倒是宁愿是真的,老天让住持在这等他,那说明他的小冬练一定会没事。

随后叶安之向住持说明来意,言语间的焦虑不加掩饰。住持听后并不觉得奇怪,而是说了一句话:“顾施主命中有两劫,度过了便可安然无忧。”

见叶安之十分担忧,便宽慰了句:“安王不必过于担忧,老衲与顾施主有缘,此番定会出手相救。”

叶安之:“大师的大恩大德,安之没齿难忘!”

找到了住持,叶安之自然不会再耽搁,为了不引起别人的注意,他们抄了小道回去,总算在天大亮前回到别院......

直到一个上午过去了。

屋内,顾冬练与住持盘腿坐着,在这大冬天的,两人身上冒着丝丝雾气,额间皆是大汗淋淋。

顾冬练满头青丝更是被汗水浸湿,里衣也湿透了紧贴着身体,脸上不见一丝血色,白得渗人。

忽然间,顾冬练无意识的向前倾去,喷出一滩黑色血迹,喷在被褥之上渗了进去,显得有些触目惊心。

看着这摊黑血吐出,屋内的几人都松了一口气。住持收住双掌,朝林老看了一眼点点头,便往一边走去寻了张椅子坐下,自行运功调理。

住持的脸色也差了些许,显然这次运功疗伤也并非易事。

看过顾冬练的伤势之后,住持也是一脸凝重,最后与林老一番商讨下决定留下来,每日运功替她疗伤,之后再以药浴疗养。

白芍赶了过去扶着顾冬练躺下,林老慢慢将她身上的银针收起。这时叶安之亲自进来抱起顾冬练,往早已备好药水的厢房走去。

沐桶里的药水都是林老连夜配置出来的,每日都要泡上两刻钟,用来润养顾冬练受损的经脉与内伤。

怀中的人越来越轻瘦,奄奄一息昏迷不醒的样子好似随时会离开他似的,令他不敢松手,怕一松手人就不见了。

白芍与另一名丫鬟接过顾冬练,并对叶安之道:“公子,这里交给奴婢就行,您不妨先出去。”

叶安之再不舍也不敢耽误她疗伤,把人交过去便退了出来在门外等着。

小厮带着匆匆赶来的顾夏练与王嬷嬷过来找他,想要打听一下小妹的伤势。得知还是毫无起色,两人的心立刻悬了起来。

“安王,老身别无他求,只求能留下来照顾丫头,还请安王答应。”王嬷嬷说着朝叶安之跪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