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芜看着贾旭脸上的神色,倏地放下了心来。
现在贾旭还年轻,没有遭遇北地被屠城之后的愤怒,他担心他的心里多少会和郭重一样,有着对百姓的怜悯。
现在听着他的话,他心里的哪一点不放心也放了下来,他声音沉稳地对着贾旭道:“贾旭,你去找人,所带的人要全部都是和你一样想法的人。”
“但凡对北羟的百姓有那么一点的怜悯,咱们就会前功尽弃。”
贾旭对着周芜点头,“是,午时在北城门外集合,在这期间我会把殿下安排的东西,全部都准备好。”
两千人的队伍还要一个个的筛选,中间只有一个多时辰。
与此同时,既要准备火药、烟火,又要挑选身手好、经常往山上跑、能识路且对那些北羟人没有任何怜悯之心的人。
这些要求,安排起来很难,但是从几万大军立马筛选出来两千人,也就容易多了。
周芜对着贾旭微微的点头。
郭怀安带着郭重从屋里走了出来,看到只有周芜一人的时候,轻笑着往前走去,对着周芜行礼,“殿下,贾旭呢?”
周芜朝着郭怀安看了一眼,视线都没有落在郭重的身上,“他去办事了。”
郭重看着周芜那稚嫩的模样,冷哼一声,“三殿下,我听郭大人说,你要带着人火烧北羟皇城?”
“三殿下人小,口气倒是不小,这样的话都能说出口来,你知不知道,你带去的人可能都会有来无回,火烧北羟皇城,那里要死多少无辜的百姓!”
“打仗是军队和朝廷之间的较量,屠杀无辜的百姓算什么?!”
对郭重这个人,他的心里有厌恶,也有佩服。
他不像其他的将军那样,是真的把百姓看得很重,在他的观念里,打仗就是军队之间的较量,输赢都在伯仲之间。
厌恶的是他这人太过迂腐,不太懂得变通,就像现在这样,郭怀安刚刚和他说了,他看到他就对他忍不住地刺挠。
周芜轻笑了一声,看着他道:“郭重,你是将领,你在大雍之内当一个好将军就可以了,怎么还要求我在北羟当一个好的皇子?”
“难不成北羟的皇位还等着我继承?”
郭重脸色变得有些难看,看着周芜的眼神都变得不善。
周芜又继续道:“晟城的百姓被屠杀的时候,可没有人为他们说一句话,成王败寇,我们打不下来,那是我们没有本事,是大雍无能。”
“同样的道理,要是北羟这次打下来北地,你说北地几十万的百姓,还能活下来几个?”
“郭重,你要记住一点,你是大雍的将军,可怜咱们大雍的百姓就可以了。”
郭怀安听着周芜的话,心里对他又有了不少好感,他之前觉得皇上的继承人,没有几个能堪大用,现在他觉得三殿下就挺好。
郭重的脸色有些难看,他的嘴唇动了动想要反驳,却发现没有几句话能说出口来。
晟城被屠杀的时候,他是无能狂怒,现在三殿下想要围魏救赵,他没有反驳的道理。
只是战争当中,死伤的百姓,都是无辜的。
他们什么都没有做,却要受到战争的苦。
想到这里,他叹息了一声,什么都没有说。
周芜看着郭重不说话,眼神平静的看着他,声音却多了一抹冷凝:“郭重,你有没有想过,大雍的百姓将来会成为咱们十万,三十万大军中的一员,那北羟的百姓呢?”
这样的问话,让郭重脸上的神色倏地一变,目光有些怔怔的盯着周芜。
他不是没有想过,只是他对百姓心生怜悯,这才让他有些下不去手。
只是有的时候,真的不能心软。
想到这里,他只是点了点头,“殿下说的我都明白,我只是心里暂时没办法接受罢了。”
说到这里,他微微地一顿,“我知道该怎么做,殿下放心!”
郭怀安听着郭重的保证,一下子笑了起来,他对着郭重道:“老郭,你就这一点不好,等殿下给咱们了信号,咱们还要大开杀戒呢。”
“这次怎么也要把晟城给抢回来再说!”
他刚刚说到这里,立马住了嘴,看着周芜的目光则是有些无辜。
周芜似笑非笑地朝着郭怀安看了一眼,什么都没有说。
郭怀安想把晟城抢回来,这不是他一个人的想法,而是所有大雍人的愿望。
谢国公已经身死,郭怀安曾经跟着他一段时间,虽然他和曹家做了亲家之后,与谢国公的关系不如从前。
但是在郭怀安的心里,他有着一颗和谢国公一样的心。
郭怀安见周芜不开口,立马指使郭管家他们准备吃的,翻山越岭不是一天就能到达,而吃喝也不是只带一天的量,所以现在他们要准备吃的,烈酒,还有御寒的衣服。
最少要让这两千人身上都穿上皮草,鹿皮靴,才能在山里行走。
看三殿下这个样子,这些可能都要从他的手里出,与其让他提出来,倒不如直接自己主动一点。
郭怀安和周芜俩人又商量了一下需要带的东西,这才分开。
午时,周芜就带着人去了北城门。
贾旭已经带着人在北城门等着,他们全身武装,背着包裹,一身厚重的皮毛衣服,脚上踩着鹿皮靴,手里还拿着包裹,腰间别着刀。
周芜看到这些人的瞬间,抬手挥了挥,直接带着人朝着北山走去。
北山是一大片的山林,里面有不少的豺狼虎豹。
最主要的是北山和北羟皇城连接,密林接着密林,里面是数不清的蛇虫鼠蚁,加上各种大型动物,让整个北山成为了禁区。
走到了北山的脚下,周芜从马背上下来,抬手拍了一下马屁股,让马自己在山脚下奔跑。
他则是拢了拢身上的披风,一脚带着众人迈了进去。
北山的雪几乎没过膝盖,终年不见阳光,平地的雪都有膝盖深,有些山坳里得有一两人深。
周芜在进了山之后,一个纵身上了树,对着众人道:“尽量在树上跳跃,累了可以休息,只有看到土地的时候,才能停下短暂的休息。”
贾旭听着周芜的话,这才明白了他之前说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