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九龄话音刚落,朝青澜周身骤然泛起一片凛冽霜寒。
青霜剑竖落地面,她反手抽剑,剑光凛冽,径直朝着李九龄迅猛攻来。
李九龄心头一惊,急忙纵身后撤,拉开身形。
他瞬间便已明白,朝青澜定是知晓了他与裴欣桐的纠葛,不用多想,定然是展靖婷透露出去的。
“你这负心之徒!欺瞒我与红菱情意,我今日定要杀你!”
李九龄一边闪身躲避剑招,一边慌忙解释:“朝师姐,你听我解释,事情根本不是你想的那样!”
朝青澜冷声道:“屋内女子衣着轻佻,此情此景,还有什么好辩解的?”
二人皆是剑修,朝青澜修为本就高出李九龄两个小境界,李九龄本就难以招架。
再加上朝青澜周身霜寒侵体,渐渐冻结他体内灵力,身形越发迟滞,躲闪愈发艰难。
就在青霜剑寒芒一闪,即将刺中李九龄肩头的刹那——
屋内陡然冲出一道霞光。
一柄银辉萦绕、暗含霞红的长刀凌空横挡,稳稳截住了青霜剑的攻势。
只见裴欣桐已然换上一身雪白劲装,束发敛容,作了男子装扮。
朝青澜怒目而视:“分明是女扮男装,你当我看不出来吗?”
她当即催运灵力,想要以剑势震开裴欣桐的长刀,可一试之下,只觉对方灵力浑厚沛然,长刀竟是纹丝不动。
朝青澜面色骤然微变,低喃一声:“竟是结丹修士!”
下一刻,裴欣桐腕间运力,长刀迸发一股雄浑巨力,顺势将青霜剑震得偏开一旁。
朝青澜眼神一凛,心神即刻沉淀,直接踏入剑心通明之境,剑道威压瞬间升腾而起。
李九龄连忙从裴欣桐身后走出,出声阻拦:“朝师姐,切莫冲动!”
裴欣桐望着朝青澜展露的剑道境界,神色渐凝,周身气息也悄然攀升,隐隐与之剑势对峙,空气中瞬间弥漫着争锋之意。
李九龄急忙解释道:“这位是西域陨星城裴家二爷的千金,她身染诡异隐疾,我只是受人所托,为她疗伤驱病,仅此而已。”
朝青澜目光冷冷落向裴欣桐,周身气韵凛冽沉静,半点也看不出身染重病、孱弱有病之态。
她眉宇间凝着寒霜,显然并不相信这番说辞。
可她与李九龄相处日久,心底清楚,此人绝非薄情寡义、放纵轻浮之辈。
朝青澜身为赵红菱的同修至交,虽自己也对李九龄暗生情愫,早已打定主意要与赵红菱公平相争,却绝不容许旁人无端插足二人之间。
她眸光冷冽,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强硬:“你既然心系红菱,便不该与其他女子牵扯不清。
在红菱脱困之前,我自会看住你,不许你再生旁枝。”
“我们即将提前出发前往天竞峰,现在随我回去。”
李九龄暗自一怔,万万没想到朝青澜行事竟变得这般强势霸道。
可眼下局面僵持,又有裴欣桐在场,实在不是争辩僵持的时候。
李九龄眉头微蹙,眼下误会暂未解开,朝青澜剑势未消,他不愿再激化矛盾,当即迈步便要跟着朝青澜离去。
见状,裴欣桐身形一动,脚下步伐轻挪,径直挡在李九龄身前。
她垂眸握刀,银光霞红交织的长刀斜垂身侧,周身结丹期灵力悄然弥漫。
脚下青石地面轰然微沉,硬生生被磅礴灵力压得陷下三寸。
裴欣桐左手凌空一划,灵力凝字,悬浮半空,字迹凛冽:
能逼我退后半步,人任凭你带走。
朝青澜面色漠然,眸中霜寒更盛:“倒是自负。”
话音落下,朝青澜周身白芒骤闪,青霜悟道服瞬间披体。
道服现,方圆地面顷刻凝结一层薄霜,刺骨寒意四下蔓延。
她青丝泛出霜华,眉心古朴剑印缓缓亮起,整个人剑道气息节节暴涨。
李九龄再清楚不过,朝青澜身披悟道服之后,战力何等恐怖。
如今正魔鏖锋将至,岂能在此内斗消耗。
他瞬间收敛平日温和,神色沉肃,陡然一声低喝:
“够了!”
一声断喝如惊雷落场。
裴欣桐、朝青澜二人同时侧目,目光齐齐锁在李九龄身上。
李九龄见二女剑拔弩张,皆傲气难平,再僵持下去只会愈演愈烈。
他深知此刻多说无益,反倒只会激化矛盾。
索性不再劝解,转身便大步离去。
他这番抽身走开,用意很简单:避开当场,不给二人当着自己面较劲对峙的由头,强行断掉这场比斗的引子。
朝青澜瞬间看透李九龄的心思,也不愿再无端相争。
当即敛去周身光华,收起青霜悟道服。
她淡漠扫了裴欣桐一眼,不再逗留,快步追着李九龄离去的背影跟了上去。
裴欣桐伫立原地,看着二人离去的身影,周身灵力缓缓平复,胭霞映锋也随之收敛锋芒。
李九龄转身刹那,已然暗中传音,嘱她依原定计划寻自己汇合。
她闻言并未折返客房,反倒脚步不停,径直走出云栖居,一路朝着城外行去。
长街之上,李九龄步履匆匆,一路快步疾行。
朝青澜紧随在他身后,亦步亦趋,不敢拉近半分距离。
她能清晰感应到此刻李九龄周身沉敛的气意,透着几分愠怒。
素来强势执拗的她,此刻竟是心头微怯,一时间竟不敢贸然上前开口搭话,只能默默跟在身后,一路随行。
就在这时,一道熟悉的身影迎面走来,正是赵臻。
李九龄心头微凛,暗自思忖:难道逍遥与邪骨,也已经潜入临天城了?
朝青澜紧随在他身后,李九龄神色不动,刻意装作与赵臻素不相识。
赵臻见他没有主动上前攀谈,瞬间便领会了其中深意。
二人目光微触,心照不宣,径直擦肩而过。
城外幽深密林之中,裴欣桐已然与霜王顺利汇合。
裴欣桐抬手取出两件薄如蝉翼的白纱斗篷,此物乃是以纹影蜮龙的蜕皮精心炼制而成的隐形宝衣。
二人各自将斗篷披上身,身形当即消融在林间雾气里,踪迹全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