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时辰转瞬而过。
万古封灵木外三里,群山连绵,古木参天,林海苍茫幽深,四下寂然无声。
一道白影踏枝掠空,快如残影,瞬息落在一片空地。
此地草木焦枯,残有血痕与黑气,正是千河斩杀修士之地。
来人正是霜王。
他垂首轻嗅,目光骤然锐利如刀:“此地魔气未散,那人离去不久。”
霜王对魔气感应极强,仅凭一丝余息,便锁定千河去向。
他张口吐出隐灵斗篷,披覆周身,身形与气息瞬间隐入虚空,悄无声息追蹑而去。
霜王远去后,万古封灵木结界微微震颤,虚空裂开一道细缝。
一道神异白影,自缝隙中缓步踏出。
此兽头生莹润独角,通体雪白如玉,形似上古神鹿,正是镇魔巡界兽——天竞灵犀。
它抬眸望向万古封灵古木,眸中闪过凝重。
这尊镇压魔源无数岁月的远古大阵,封印正悄然松动,丝丝魔气从古木深处外泄。
天竞灵犀扫视四方,身形一缩,化作一道白光,飞入古木树冠。
它敛尽所有气息灵光,隐于枝叶间,静静蛰伏,紧盯封印异动。
两个时辰悄然流逝。
苍古密林昏暗幽深,树影交错,仅有零星微光洒落地面。
裴熔音掌心托着寻玑盘,指尖注入灵力,指针稳稳指向溪畔古木树洞。
她眉头微蹙,清冷开口:“灵息越来越强,却混杂难辨,我不确定是不是秘境玉牌的气息。”
两人连日奔波,早已疲惫不堪。
第三日,规则压制愈发强横,如无形山岳压在肩头,步履沉重。
七日抹杀期限步步逼近,找不到玉牌,便会被规则抹杀,魂飞魄散。
钱多多却天性散漫贪财,全然不顾性命之忧。
一路但凡见到珍稀灵药,便停下采摘,尽数塞进储物袋,不急不躁。
裴熔音截然相反。
她身为炼器师,心性果决执拗,两日不眠不休,全力催动寻玑盘探寻。
踏遍山石沼泽,数次见到修士白骨,却始终不见玉牌踪影。
连日疲惫与焦躁,彻底积压到了极点。
她猛地转头,怒喝身后磨蹭的钱多多:“别再拖沓!性命关头,还只顾这些灵草!就算洞内有玉牌,也先归我!”
钱多多讪讪一笑,赶忙收好灵药,快步跟上:“别急,我算过卦,此行有惊无险。”
两人行至树洞外,裴熔音骤然止步,灵力凝于指尖:“小心,洞内有低阶妖兽。”
话音未落,两只土系岩蜥猛地窜出,皮糙肉厚,獠牙外露,恶狠狠扑来。
钱多多身形迅捷,周身灵力暴涨,指尖凝出两道金刃,直斩妖兽四肢。
裴熔音紧随其后,抬手挥出一团烈焰,瞬间灼烧妖兽灵智。
不过瞬息,两头岩蜥便瘫倒在地,没了生机。
两人配合默契,出手干脆,随即纵身踏入树洞。
数里之外,柳浪阁钱丽正仓皇狂奔。
她面色惨白如纸,气血亏空至极,脚步虚浮欲坠。
方才被魔宗修士追杀,她不惜燃烧本命精血,催动极品遁天符才侥幸逃生。
“救命……救命啊!”
凄厉呼救,远远传开。
树洞前两人斩杀妖兽的灵力波动,恰好被钱丽察觉。
她眼中燃起求生微光,拼尽最后力气,朝着树洞狂奔而来。
树洞内部开阔,地面横陈七八具修士骸骨,残破法器散落一地,死寂沉沉。
三四具骸骨腰间,皆悬挂着一枚莹白内敛的秘境玉牌。
正是两人苦苦寻觅的宝物!
两人目光一亮,洞外呼救声也恰好传来。
钱多多低声道:“外面有人求救。”
裴熔音神色沉稳,分毫不动摇:“先别管,滴血烙印玉牌,办妥再查。”
事关生死,不容耽搁。
两人身形一闪,分别掠至骸骨旁,逼出指尖精血,滴落在玉牌上,再注入灵力温养。
原本暗淡的玉牌,瞬间泛起温润灵光,将二人气息彻底烙印。
下一瞬,周身秘境规则压制尽数消散,浑身轻快无比,灵力运转再无滞涩。
便在此时,钱丽踉跄冲入树洞,刚一站定,便张口喷出一大口鲜血,燃烧精血催动遁天符的反噬彻底爆发。
一道冰冷杀意的声音,自洞口缓缓传来:“区区炼气修士,柳浪阁倒舍得给你三张极品遁天符,可惜,你依旧逃不掉。”
钱丽浑身发抖,强忍剧痛,看向两人急声哀求:“两位道友,追杀我的是魔宗恶人,求你们救我!”
裴熔音眸光骤冷如冰。
掌心一翻,焚天锤紧握手中,周身气势陡升,死死盯住洞口缓步逼近的黑影。
来人正是千河。
短短三个时辰,他已斩杀七名修士,以血咒之力,一点点松动古木封印。
唯独大意之下,让钱丽侥幸逃脱。
千河走入树洞,目光扫过众人,看清钱多多时,眉头骤然一皱,显然认出了他。
就在此刻,钱多多胸口的山鬼铜钱,骤然爆发出璀璨金光,灵光直指千河。
裴熔音满脸震惊,失声诧异:“你竟还有一枚?你身怀三枚乾坤古币?”
钱多多全然无视她的震惊,神色凝重到极致,死死盯着少年模样的千河,咬牙开口:“是你。”
“山鬼铜钱,认出了你的气息。”
“一年前夺走我锋镗虎魄的,就是你!”
千河嘴角勾起冷冽笑意,漠然道:“中我封神咒,你倒醒得极快。”
钱多多不再多言。
周身金、紫灵光骤然升腾,山鬼、五雷、洞天三枚乾坤古币尽数祭出,凌空悬浮,灵光交织,威势惊人。
他抬手轻引,洞天古币射出一道柔和金光,裹住钱丽,将她稳稳护在两人身后。
裴熔音紧握焚天锤,压低声音急问:“你与他有仇?他是千魔宗之人?”
钱多多目光死死锁定千河,不敢有半分松懈,沉声提醒:“千万小心。”
“他的修为,绝非普通筑基、结丹修士可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