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九龄不敢有丝毫停留。
此时距离枯荣神光降临,仅剩最后一刻钟。
后方追来的司命渊见他始终遁走不停,当即沉声开口:“道友可识裴欣桐?”
简简单单几个字,让李九龄疾驰的身形骤然一滞。
司命渊捕捉到这细微反应,眼中了然,继续问道:“这两年,她数次孤身闯入封灵古道,只为寻找一位故人。”
“那人,可是你?”
李九龄沉默瞬息,语速沉稳回道:“此地凶险,诡异神光转瞬即至。”
“先入通道避灾,再叙不迟。”
司命渊闻言不再追击,止步于二层巨叶之前,脸上露出一抹释然笑意。
“总算寻到你了。”
“我曾在裴仙子面前立誓,半年之内寻得其人,今日总算不负所托。”
就在李九龄身形掠入碧绿通道的十个呼吸后——
嗡!
整座封灵古道之上,璀璨浩瀚的枯荣神光冲天而起,覆满层层巨叶。
司命渊立身光路之中,不闪不避,任由神光照彻己身。
他那得天独厚的木系天灵根、周身流转的精纯灵气,在枯荣神光的洗练之下,不断提纯、淬炼、打磨。
另一边,李九龄踏过通道,再度回归微尘台。
只是这一次,他现身的位置,竟是古木树冠之巅。
他抬手收起隐灵斗篷,心中回想方才种种细节,眸光微微凝重。
“方才司命渊全程穿梭古道,修为竟无半分压制。”
反观自己,只要离开第十二层分界线,修为便会瞬间打回原形,牢牢禁锢在炼气十三层。
李九龄静静等候片刻,始终不见司命渊从通道走出。
“莫非……他并未传回微尘台,而是被传去了树洞?”
枯荣神光散尽,封灵古道归于平静。
司命渊已然立身第一层巨叶之上,目光凝望着下方那道碧绿通道,静静等候。
片刻之后,一只青雀自通道内掠飞而出,在空中盘旋数息。
紧跟着,李九龄纵身一跃,稳稳落在青雀脊背,缓缓飞向第一层巨叶。
二人面对面而立,四目相交,彼此不动声色地打量对方。
司命渊率先开口:“还未请教道友高姓大名?”
李九龄心中略一思忖,脱口便道:“在下左青峰。”
司命渊淡淡一笑,解释道:“方才未曾随你一同退入通道,还望道友不要见怪。
此秘境令牌早已与人修为绑定,境界不同,权限天差地别。
我们所持令牌,根本无法踏入微尘台。”
听闻此言,李九龄心头一动。
“这么说来,以我眼下的令牌,根本无法踏入惊澜渊。
可裴欣桐,又是如何进去的?”
疑问盘旋在心口,可他终究没有开口发问,生怕言语之间露出破绽,让司命渊察觉到自己是隐姓埋名、压制修为混入秘境。
司命渊凝视着眼前的李九龄,心底越发生出一股熟悉之感。
“道友,我总觉得与你似曾相识,从前莫非有过一面之缘?”
李九龄从容开口:“想来该是天竞峰广场之上,道友远远见过在下一面。”
筑基修士神魂稳固,皆拥有过目不忘的能耐,可司命渊反复回想,依旧记不起具体在何处相见。
心中暗自判定,应当真是大典广场远远瞥过一眼,彼时对方只是一名炼气修士,自己并未放在心上。
司命渊目光微凝,缓缓开口,一语点破关键。
“道友,你应当是刻意隐藏修为,混入秘境当中的。”
“第十二层巨叶乃是修为分界线,唯有筑基境界方能踏足其上。”
“若是进入秘境之后才突破筑基,传送禁制自会将你径直送入惊澜渊,绝不会停留在封灵古道。”
话音入耳,李九龄神色骤然戒备,一只手不动声色背在身后,悄然探向储物腰带。
这般细微举动,尽数落入司命渊眼中。
“道友不必慌张。”
“你能凭自身手段瞒过层层查验,隐匿修为踏入秘境,本就是你的本事。”
“天竞峰秘境一甲子方才开启一回,机缘浩瀚,世间修士无人能不动心。
“我身为执掌秘境西域五宗之一的玄天药庐弟子,也并非迂腐死板之人。”
李九龄沉默良久,心绪平复下来,开口问道:“还未请教道友名讳。”
“玄天药庐,司命渊。”
司命渊话音再起:“我受人所托,专程前来寻你,随我一同去往惊澜渊吧。”
李九龄疑惑道:“道友方才还说秘境令牌境界受限,我怎么才能进入?”
司命渊不言多语,抬手自储物袋中取出一枚泛着淡淡蓝光的令牌,递到李九龄面前,显然一切早已筹谋妥当。
“待到十二层巨叶边界,你先解掉身上炼气令牌的绑定,再将这枚筑基令牌认主。便可通行无阻。”
“事不宜迟,动身吧。”
李九龄接过令牌收好,不再多言,跟在司命渊身后,一路朝着封灵古道上层进发。
赶路途中,李九龄借机开口,向司命渊打探封灵古道的详情。
司命渊一边前行,一边从容解答。
从微尘台一路通往惊澜渊,整条古道合计二十层巨叶。
每层盘踞三到五只灵兽,越往上,异兽实力越强。
封灵古道第二十层,上方百丈处便是进入惊澜渊通道处。
不过第二十层镇守着一头三级灵兽,名为枯脉玄木树。
此兽极难对付,本命神通枯寂气域,百丈之内遍布枯灭气机,修士灵力飞速衰败,经脉僵枯,越缠斗根基越是受损。
整条封灵古道,横向宽达百丈,第二十层整片天地,尽数笼罩在枯脉玄木树的神通域场之内。
不过这枯脉玄木树性子慵懒,并不嗜杀。
想要从它身前通行,不必死战硬拼。
只需献上整整十株二阶灵草灵药,它便会心满意足,主动让开道路。
李九龄听得啧啧称奇,继续问道:“封灵古道,可否去往结丹战场紫罡域?”
司命渊回道:“除却元婴战场,其余各处战场皆可通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