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古封灵古木察觉天竞灵犀异变,万千树根屈伸涌动,卷着灵鹿沉入底下灵泉。
可南明离火遇水非但不曾熄灭,火势反倒愈发狂暴,湛蓝烈焰瞬间裹满天竞灵犀全身。
同一时刻,司命渊所辖灵泉领地。
洞府深处,一池血雾翻涌。
一道娇躯被湛蓝色火焰层层裹住,烈焰寸寸焚尽肉身,只留存一缕神魂本源。
池内血丝连绵缠绕,层层包裹神魂,凝成一枚血茧,径直沉入池底。
血池岸边,立着一柄长刀,正是裴欣桐的胭脂刀。
裴欣桐借李九龄渡来的纯阳真元,辅以裴二爷所赐秘丹,今日终于修成《阴阳冥娥变》最后一重。
逆转阴阳,蛾蜕化凰。
血池周遭布设聚血大阵,加速池中精血尽数涌入血茧滋养神魂。
池内赤红血水缓缓褪去色泽,最终澄澈,与外界灵泉水色别无二致。
万古封灵古木地界。
哗啦水声炸开,天竞灵犀破水而出,凄厉哀鸣响彻古木地界。
半空玉简内的器灵当即传音威逼:“你听得懂人言,速速吞下玉简,不然南明离火会将你焚烧殆尽!”
泉下灵犀顺从张口,碧绿玉简一闪而入,吞入腹内。
片刻过后,灵犀体表蓝焰尽数内敛。
它四肢发软,缓步爬上古木根茎,大口喘着粗气。
这一幕,尽数落入司命渊眼底。
转瞬,灵犀身前撕开一道白色空间裂隙,身躯一跃,彻底遁走无踪。
躲在一旁的司命渊,待天竞灵犀彻底遁走,方才移步靠近朝青澜。
他略一探查,确认朝青澜只是陷入深度昏迷,并无性命之忧。
司命渊心底暗忖:朝青澜身份存疑,是否魔族细作,只需带回卫虹霓处,以照魔镜一验,便可真相大白。
心念既定,他召回悬浮半空的万象鼎,抬手灵光一卷,将昏迷的朝青澜收入鼎中。
结界之外,洛九鸣不断挪动身形想看结界内发生情况。
奈何都被万象鼎挡住视线,突然见司命渊收回鼎身,古木地界内只剩司命渊一人。
洛九鸣转头看向宋殷离,沉声开口:“你方才定然知晓界内变故,说吧,你的条件。”
宋殷离淡淡一笑:“此事该问结界之中的司命渊,而非问我。”
话音落下,他转身迈步,头也不回,径直离去。
“你——!”
洛九鸣双拳微攥,强行压下胸中怒火。
片刻之间,灵光破空。
司命渊端坐万象鼎上,御鼎飞出古木结界。
落地第一句,他便开口:“宋殷离呢?倒是走得干脆。”
洛九鸣神色凝重,步步逼近,直入正题:“方才天竞灵犀身染异状,到底是怎么回事?”
司命渊神色淡然:“神兽异变,玄妙难测,我只是远远观望,无从知晓内情。”
洛九鸣心知他刻意隐瞒,不再纠缠此事,当即调转矛头,直指万象鼎。
“朝青澜身份可疑,涉嫌通魔,理应交由秘境内二十二宗公审定罪!”
司命渊眸光一冷,嗤笑一声:“笑话!她出身正道宗门,自该由我们内部先行核查,轮不到外人置喙。”
“此事,由不得你做主!”
洛九鸣语气陡然凌厉,毫无征兆骤然发难!
一条条漆黑噬魂锁链破空而出,瞬间缠死整座万象鼎,牢牢禁锢!
鼎上的司命渊身形微微一晃,眸底寒芒乍现,声线冰冷刺骨:
“你敢在古木地界,对我动手?是活腻了?”
洛九鸣面露狠厉冷笑:
“卫虹霓、云绾月尽数不在此地!”
“你不过一介丹修,我倒要看看,依仗古木结界加持,你能翻出多大风浪!”
他心中算计极深。
司命渊在古木地界加持之下,战力翻倍,又可随时遁入结界避险,正面缠斗根本奈何不得。
故而他不攻司命渊本人,只死死锁死万象鼎,以鼎中昏迷的朝青澜作为软肋,强行逼迫对方就范。
与此同时,洛九鸣笃定。
宋殷离根本未曾走远。
只要此处开战,灵力动荡外泄,对方必然闻声折返,坐收渔利。
司命渊心底瞬间了然。
宋殷离必然潜伏在近处,根本未曾远去,否则洛九鸣绝不敢这般肆无忌惮。
此刻万象鼎被噬魂锁链死死禁锢,鼎内朝青澜尚在昏迷,他投鼠忌器,根本无法不顾人命、遁回结界避险。
司命渊暗自苦笑,心底轻叹。
自己终究是太过仁慈,改不掉这多管闲事的性子。
也就在这剑拔弩张之际,一道闲散声音突兀响起,打破僵持。
“两位这般僵立不动,是被谁定住身形了?”
洛九鸣抬眸一扫来人衣袍制式,当即认出,是正道神锋楼弟子。
来人正是钱多多。
见钱多多现身,司命渊心中顿时一松,暗生喜色。
局势瞬间变成二对一。
司命渊淡然开口:“宋殷离,你若还在附近,便现身吧。”
洛九鸣眉头紧蹙,冷声质问道:“你们正道,执意包庇魔族细作?”
钱多多初至现场,尚不明前因后果,疑惑道:“什么魔族细作?”
洛九鸣当即将方才界内异象、几人所见经过尽数道出。
钱多多听完,当即反问:“此秘境本就归属你们西域五宗管辖。”
“若朝青澜身染魔气、心怀魔念,万古封灵古木自有镇邪之威,必然生出异动警示。
“可她在此地久留,古木毫无反应,这不就是最好的清白佐证?”
洛九鸣依旧不肯松口:“就算无魔气,她也可能是人族叛徒,暗中勾结魔族!”
钱多多寸步不让:“捉贼拿赃,你亲眼见她勾结魔族了?”
洛九鸣语塞,硬声道:“我虽未曾亲眼看见,但……”
“未见实证,便随意给人扣通魔罪名。”钱多多淡淡讥讽,转头看向司命渊,“魔道行事之风,果然与我正道迥异,道友以为然否?”
司命渊沉声附和:“没错。”
见三人交谈甚久,也不见宋殷离现身。
司命渊目光冷视洛九鸣,字字铿锵:“若无真凭实据,便立刻收起你的法器。”
“否则,休怪我们以多规正,出手镇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