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然话音落下的瞬间,在场众人几乎是同时懵逼的看向她。
其中最震惊的是苏青,她一脸震撼的看着宁然,目光停在宁然脸上,像是在确认自己刚才听到的内容不是幻觉,过了好几秒,她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语气里带着少有的茫然,脱口而出。
“澈苍...他还会喜欢人?”
该说不说,她在第一军干了这么多年,对澈苍还是比较熟悉的,在她的记忆里,澈苍这个人跟一块又冷又硬的石头没有任何区别,骨子里全是帝国和战场,跟柔软和动心这两个词隔着几百个星系的距离。
那个家伙甚至连精神海都排外得不行,她每次去给对方做检查,都会因为被对方的精神海排斥而头疼好几天。
这样的人...居然也会喜欢人吗?
第一个站出来肯定的是陆离,他上前一步开口。
“我作证,开战前夜,上将亲口跟我提过宁然女士,那个温柔的眼神...我从未见过!所以,宁然女士一定是上将喜欢的雌性!”
宁然:...她就是找个借口进去,大可不必形容得如此详细。
苏青的语气开始变得有些犹豫,她张了张嘴,还是没松口。
“虽然雄性确实对气味敏感,可现在他那种状态,你贸然进去...”
她话音未落,裂缝深处忽然安静了,那道持续了很久的撞击声彻底消失了,没有兽鸣,没有碎石滚落的声响,连空气里污染能量翻涌的细微流动都仿佛停了一瞬。
宁然侧过头,声音平静地打断了她的话。
“再啰嗦,就只能等着给澈苍收尸了。”
苏青闭上了嘴,她盯着宁然看了几秒,然后深吸了一口气,终于下定了决心。
“好,我们吸引他的注意力,你找机会进去。”
她说完,目光沉重了些,盯着宁然,一字一句小声叮嘱。
“记住,一旦有任何危险,第一时间保全自身,必要时刻,可以...放弃治疗。”
宁然看着她,轻轻点了点头。
苏青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抬手示意周围的护卫调整站位,几人以苏青为中心重新散开,形成一个松散的弧面,朝着裂缝深处那片黑暗的方向缓缓推进。
宁然在他们身后蹲下身,将自己固定在靠近岩壁的阴影处,等着那些脚步声将澈苍的注意力引向另一侧,然后她动了。
她贴着岩壁边缘踏入那片被污染能量覆盖的区域,污染能量像是被惊动的活物一样围拢上来,但她的精神丝已经提前探出来了,浅绿色的光丝在她周身形成了薄薄的光晕,那些粘稠的污染能量碰到那光晕时便如同被什么消融了一般。
越往里走,宁然便能感受到空气中的污染浓度正在急剧上升,每一步都比前一步更深入那片浓稠的黑色能量层中,换做普通雌性在这么高浓度的污染能量中,精神域早已受到了侵蚀。
但宁然不一样,这对于她来说就是一个天然的宝库。
她甚至能感觉到那些污染能量在接触她的精神丝边缘时,正在被她的精神域持续吸收,一股又一股的能量回流传回来,充盈着她的精神域。
随着污染能量微微减弱,宁然终于在浅绿色的微光映照下,看清了前方那道蜷缩在角落里的轮廓。
这是她第一次看见澈苍这样狼狈的样子。
他蜷缩在角落里,身体以一种极其收敛的姿态缩在岩壁与地面的交界处,脊背微微弓起,双爪收拢在身前,头颅低垂着贴在爪面上,银白色的毛发泛着暗淡的光泽,他的胸腔起伏极其微弱,像是一只静静在角落等待死亡的小兽。
宁然站在不远处观察了几秒,确定他没有任何动静后终于是抬起了手,精神丝从她的指尖探出,准备连接他的额心。
就在她精神丝接触到对方的一瞬间,身侧的黑暗中忽然传来一道风声,快到她几乎没有时间做出判断,只来得及本能地朝侧面翻滚,试图避开那道攻击的轨迹。
然而那攻击跟长了眼睛一样,在半空中转了一个方向,径直朝着她再次袭来。
她心中一凛,知道自己已经来不及再躲第二次。
大意了,不会折在这种地方吧?
她下意识抬手做最后的抵抗,然而就在那道攻击即将落在她身上的瞬间,蜷缩在角落里的那道巨大兽型在那一瞬间挣扎着起身了。
他身若闪电,似乎用尽了最后的力气一跃而起,直接越过中间的大片区域,用自己庞大的身躯将她严严实实地挡在了下方。
宁然能感觉到那道力道落下来时发出了一声沉重的闷响,紧接着那道身影发出了一声轻轻的哀鸣。
宁然躺在那道身影的护持之下,那只巨大的前爪就悬在她身侧,几乎没有压到她,只是将她圈在了自己的保护范围中。
她能闻到那股熟悉的兽类气息混着血腥味和污染能量的甜腥味,能感觉到他的胸腔正在剧烈地起伏,紧贴着她后背的皮毛正在微微地颤抖着。
他是真撑不住了!
脑海中刚转完这个念头,澈苍的兽躯已经倒了下去,将宁然圈在怀中,像是做最后的保护。
视线清晰了些,宁然这才借着精神丝微弱的光芒看清了袭击她的东西。
此时正插在澈苍身上的一截...蝎子的断尾?
来不及多想,宁然在身上随便取了块布料将手包裹,随即直接抬手握住了那截断尾。
她微微用力,本以为在疼痛的刺激下澈苍可能会挣扎,却不成想对方连都动都没带动一下。
他这个状态,要么就是疼麻了已经没感觉了,要么就是...已经没力气动了。
然而不管是哪个,现在都是岌岌可危的情况,宁然抬手将拔出来的蝎尾随便一扔,再不敢耽误,抬手浅绿色的精神丝直接没入澈苍的额头心。
情况比宁然想象的还要严重很多很多。
她一进入澈苍的精神海,就发现对方的精神海并不是暴动这么简单,而是在多次强行出手后已经完全碎裂开来,比游沭的神罚伤更加严重,大大小小的碎片漂浮着,几乎凑不成一个完整的精神海。
这样的伤势...但凡放在任何一个雄性身上,估计都够对方死八百个来回,但澈苍居然扛到了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