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知白拿出一块新的紫级骸玉，放在掌心。

“我们下去打扫战场。”

林知白看着掌心化作粉末的紫级骸玉。庞大的灵力顺着经络涌入识海，填补了之前连续使用法则的消耗。

她将空掉的双手插进冲锋衣口袋。

“留在这里。看好他们。”林知白对黑鸦下令。

“需要火力支援吗？”黑鸦握紧变形的斩马刀。

“不用。我去吃顿快餐。”

林知白向前迈出一步。青灰色的空间涟漪在体表浮现。她直接穿透了运输机的舱壁，向着下方两万米的战场坠落。

高空的狂风无法触及她的身体。她处于虚空夹层之中。重力加速度将她的坠落速度推向极致。

下方。

重力沙暴的中心区域已经被彻底打成了一片废墟。

AAB远征军第一舰队的三十艘巡洋舰，只剩下十二艘还在勉强维持阵型。其余的战舰要么断成两截砸在沙漠里，要么在半空中被暗红色的能量引爆。

归墟教的骨船也损失惨重。三艘主舰沉了两艘，无数红袍教徒的尸体散落在黄沙中。

“护盾能量归零！右侧动力炉停机！”

旗舰指挥塔内，操作员对着少将大吼。控制台上的红色警报灯疯狂闪烁，刺鼻的电火花味弥漫在空气中。

少将双手撑在战术海图上，军帽已经不知去向，额头上的鲜血顺着鼻梁滴落。

他透过指挥塔的防弹玻璃，看着前方。

最后一艘巨大的骨船悬停在旗舰正前方。圣女站在船头，脸上的纯白无脸面具染着几滴血迹。

她的身后，虚空中裂开一道长达百米的黑色缝隙。

六根粗壮的黑色触手从缝隙中伸出，死死缠住了AAB旗舰的舰体。触手表面分泌出的高浓度腐蚀液，正在快速溶解旗舰的外部装甲。

“总部……沈席骗了我们。”少将看着那些触手。

出征前，沈炼告诉他，这里只有一个实验体和几个归墟教的残党。但现在，他们面对的是神明投影的直接降临。

“启动自毁程序。全员准备殉爆。”少将拔出腰间的手枪。

林知白在距离地面五百米的位置停止了下坠。

她站在虚空夹层中，俯视着整个战场。

到处都是高阶法则碰撞后残留的能量。那些战死的AAB特勤和归墟教徒，体内都蕴含着尚未消散的灵力。

林知白没有直接去管旗舰和圣女。

她踩着虚空，走到一艘坠毁的巡洋舰残骸上方。残骸周围躺着几十名红袍教徒的尸体。

林知白抬起右手。

饕餮图鉴在识海中亮起。

吞噬漩涡在掌心无声旋转。

地上的尸体剧烈抽搐。暗红色的归墟法则和蓝色的AAB灵力，化作一道道肉眼可见的能量溪流，穿透现实空间的壁垒，涌入虚空夹层，钻进林知白的掌心。

尸体迅速干瘪，化作灰尘。

林知白闭上眼睛，感受着《山海录》将这些驳杂的能量碾碎、提纯。

她的大脑快速推演。

如果现在出手杀圣女，归墟的神明投影会拼死反扑，消耗极大。如果等少将的旗舰坠毁，她再出手，虽然能拿到残页，但会失去一个合法的身份和一支现成的舰队。

沈炼想让她死，她偏要拿着AAB的军费，坐着AAB的战舰，回去打沈炼的脸。

林知白睁开眼。

她顺着战场边缘一路走过。所过之处，所有尸体和残余的能量团全部被吞噬一空。

她的灵力储备达到了前所未有的巅峰。

旗舰指挥塔内。

金属装甲发出刺耳的扭曲声。六根黑色触手同时发力，旗舰的舰体开始向内凹陷。

“死吧。”圣女在骨船上抬起右手，猛地握拳。

一根最粗壮的触手扬起，带着毁灭性的暗红色光芒，直接砸向旗舰的指挥塔。

少将闭上了眼睛。他扣在手枪扳机上的手指开始用力。

“时间凝滞。”

一个清冷的声音，没有任何预兆地穿透了战场的轰鸣，在所有人的耳边响起。

砸向指挥塔的巨大触手，在距离防弹玻璃不到十厘米的位置，瞬间定格。

旗舰的崩塌停止。

圣女握拳的动作僵在半空。

0.5秒。

林知白解除了虚空穿梭。她的身体凭空出现在指挥塔前方的半空中。

左手金级空间骸玉闪烁。

“空间折叠。”

林知白将指挥塔前方的空间强行扭曲成一个锐角。

右手探出，灰黑色的枯竭之力化作一把长达十米的巨型镰刀，狠狠切入那根定格的黑色触手。

时间恢复流动。

“砰！”

巨大的触手被枯竭镰刀从中切断。切口处没有流血，而是迅速灰白、碳化。

触手前半段的巨大动能，顺着林知白折叠的空间轨迹，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偏转。

它没有砸中指挥塔，而是以更快的速度，原路砸回了骨船。

“轰！”

断裂的触手重重砸在骨船的甲板上。木质甲板瞬间碎裂。

圣女被巨大的冲击力掀飞，重重撞在骨船的桅杆上。一口鲜血喷在纯白色的面具上。

她抬起头，死死盯着悬浮在旗舰前方的那个身影。

冲锋衣，双肩包。

“是你。”圣女的声音透着极度的震惊。

她认出了这个在南城破坏祭祀，又在归墟深处毁掉神降法阵的女孩。

林知白站在半空中。

她没有回答圣女。她抬起右手，食指对准了骨船后方的黑色缝隙。

“相柳。”

一滴纯黑色的毒液从指尖射出。

毒液在半空中迎风暴涨，化作一片黑色的毒雨，直接落入那道连接归墟的缝隙中。

缝隙内传出凄厉的嘶吼声。剩下的五根触手疯狂扭动，表面冒出大量的黄绿色浓烟。高危毒素正在顺着触手腐蚀神明投影的本体。

触手迅速缩回缝隙。

黑色缝隙剧烈震荡，濒临崩溃。

圣女捂住胸口。她知道大势已去。神明投影受创，单凭她现在的状态，根本无法对抗这个掌握了多种至高法则的怪物。

“空间跃迁。”

圣女捏碎了手里的一块深红色晶石。

骨船周围的空间发生扭曲。

林知白没有去追。她看着骨船在扭曲的空间中消失。

穷寇莫追。她现在的目标不是圣女。

林知白转过身，面向旗舰的指挥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