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培盛的主子只有胤禛一个,就算他说不必跟着,那也不能真的不跟着,他带着人跟在允礼后面一起出去了。
一路溜达着去了御花园。
这个时节能看的也只有倚梅园的红梅了。
看到雪中红梅不免想起同样喜爱它的故人,心中烦闷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思念。
风中飘来一阵说话声,断断续续听不真切。
循着声音往那边走了几步,那是一道年轻的女声,越过几株开的正艳的红梅,他终于听清了。
“愿逆风如解意,容易莫摧残。”
胤禛听到这句诗,脑子的那根弦莫名颤抖了一下,不由得快走了几步,“宛宛,是你吗?“
他突然的出声,似乎吓到了那个女子,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传来,人已经不见了身影。
苏培盛赶紧过来,面带忧色,生怕他主子遭遇了不测。
看到他胤禛也回过了神,“逆风如解意,容易莫摧残。苏培盛,去找能对的出下句的人。“
可怜的苏培盛今晚上不仅要去找人还得亲自去翊坤宫传旨,皇帝身边第一人可不是好当的。
年世兰听完苏培盛的话,脸上满是自得,“本宫就知道皇上不会生气太久的,本宫与皇上这么多年的情谊可不是齐氏那个贱人可比的。”
苏培盛默默地将各人表情记在心中,才将宴会上的事透露了几句,“皇上有意让娘娘抚养四阿哥,毕竟是年氏血脉,就算是为着娘娘也不好将人一直放在圆明园,不知娘娘?”
年世兰冷哼了一声,翻了白眼,“本宫这么年轻,哪来这么大一个儿子,再说了本宫又不是不能生,皇后这么多年都不曾生育,还不如让她抚养四阿哥呢?”
许是说话太过放肆,颂芝轻轻拉了一下她的袖子。
这一切都落入了苏培盛眼中。
年世兰这才收敛一点,不太情愿的说道:“行吧,等过几天皇上查清楚了,若真是我年氏血脉,本宫一定会照顾好四阿哥的。“
眼看着苏培盛走出翊坤宫的大门,主仆三人才敢露出一个真心实意的笑容。
“主子,咱们成功了。”
年世兰嘴角微勾,斜着眼看了颂芝一眼,“行了,接下来的日子你们可都警醒着点,可别露了马脚。”
周宁海咧着嘴笑道:“主子放心,他们要查也是查敦亲王,不会查到咱们这儿来的。”
不同于翊坤宫的其乐融融,景仁宫的气氛有些压抑。
剪秋压着声音说道:“娘娘,倚梅园那个找到了,是叫余莺儿的莳花宫女,皇上已经下旨封为答应了,赐住储秀宫。“
宜修写字的手顿了一下,一团墨顿时在宣纸上化开了,好好的一张字就这么毁了。
“挺好的,同样是宫女出身,与福答应应该会有话聊。“
剪秋鼻子里轻呼出一口热气,“娘娘,别生气,储秀宫这么好的地方给她们住,那时白瞎了好地方,就连欣常在生了大公主也只是个常在。”
宜修放下笔,拿过帕子擦了擦手,“她们有什么好生气的,本宫生气的是翊坤宫,刚关了没几个月就复位华妃了,甚至马上就要有个儿子了,以后谁还能压的住她?”
剪秋低头接过她擦手的帕子,并不敢乱说话触她霉头。
“承乾宫那位莞常在怎么样了?”
“太医说还是老样子,并不见好。”
“不中用的东西,到手的富贵都抓不住。还有惠贵人、安答应,都是些不中用的。”
新的一年,第一日六宫请安。
虽然选秀进了一批新人,但小产的小产,被废的被废,生病的生病,景仁宫一如既往的还是那几个人。
“华妃娘娘驾到!”
年世兰踩着点到了景仁宫,下巴微微抬起,满目笑容的给宜修行了礼,“本宫没迟到吧?“
说着用手挑弄了一下旗头上的流苏,语气随意的说道:“许久不来景仁宫请安,臣妾差点误了时辰,皇后娘娘不介意吧?”
宜修端着她中宫皇后的大气笑容,“妹妹日后还是注意点,祸从口出,这次皇上只是小惩大戒,日后若是再口无遮拦,再多的情分也经不住你这样消耗。”
“皇后娘娘放心,咱们后宫中的女人一靠与皇上的情分,二靠家世,三靠子嗣。很不幸,这三样臣妾都有,你要是想看臣妾失宠,那恐怕不可能了。”
这话说的可扎心。
宜修这几样都所剩无几。
明明同样是笑着,但现在莫名就没有了温度。
年世兰轻笑一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虽说皇上还没确定四阿哥的血脉,但是通知了要先准备着,臣妾还要回去整理一下翊坤宫,就先告退了。”
其他人还有些懵,她们还没发挥怎么就准备走了?
还有你年世兰什么时候这么有礼貌了,这难道不是炫耀吗?
炫耀个什么劲?又不是自己亲生的。
四阿哥都这么大了,早就记事了,恐怕都养不亲。
不管她们心里怎么酸,人家快要有个儿子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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