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出尘、白星竹、青缇、陈公公四人沿着寝宫后方的暗道向下走去。
台阶很长,越往下走,空气越发潮湿阴冷,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奇异的花香。
那花香甜腻得让人头晕目眩,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侵蚀着人的神智。
陈公公在前面带路,他的步伐很快,显然对这里的地形十分熟悉。
然而呈现在他们面前的画面与预期完全不符。
包括陈公公在内,也是对眼前的一幕直接看呆了。
下方与其说是地宫,不如说是另一处空间。
放眼望去,一望无际的红色彼岸花海随风摇曳,仿佛一片燃烧的血色海洋。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花香,那香气浓烈得几乎凝成了实质。
而在这空间的正中心,有一朵巨大的红色彼岸花正伫立在那儿,它的花瓣层层叠叠,每一片都有数丈之长,散发着诡异的红光。
众人向着那朵巨型彼岸花靠近。
随着距离越来越近,他们终于看清了那朵花下方的景象。
陈公公立刻扑通一下跪在地上,直接来了个老泪纵横。
李出尘循着对方的视线望过去,很快在那朵彼岸花下方的根茎处看到了更加诡异的一幕。
大量类似根瘤的东西附着在根茎上,细看过去,其表面的凹痕看起来就像是一颗颗人头。
那些人头的面目扭曲狰狞,仿佛在承受着无尽的痛苦。
而在那些根瘤的正中心,包裹着一个近似人形的存在。
那个“人”全身被红色的根须缠绕,只露出一张苍白消瘦的脸。
那张脸上的五官依稀还能辨认出几分帝王之相,但双眼紧闭,面色枯槁,仿佛已经耗尽了所有的生机。
“陛下!是老奴来晚了!竟让您受到这非人的折磨!”
陈公公的声音撕心裂肺。
按照陈公公的反应,那个近似人形的根瘤,应该就是斗天皇帝了。
白星竹看到这一幕,整个人都快吐了出来。
那斗天皇帝已经不能称之为人了,更像是某种人与植物融合失败后的扭曲产物。
“到底是怎样的母亲会对自己的孩子下如此的毒手?”
白星竹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他真的很难理解天底下会有母亲这样对自己的孩子。
就在此时,一个威严的女人声音从背后传来。
“成大事者,至亲又何妨?自可以生杀予夺!”
陈公公的脸刷一下就白了,因为这个声音正是尧天太后。
李出尘猛然转身,只见尧天太后正站在他们身后不远处。
她穿着一身华贵的凤袍,头戴凤冠,仪态雍容,但那双眼睛里却闪烁着冰冷而疯狂的光芒。
她看着跪在地上的陈公公,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意:
“陈公公,本宫待你不薄,你却带着外人来掘本宫的根基。先帝若是泉下有知,不知是该感动还是该寒心。”
陈公公浑身颤抖,说不出话来。
李出尘挡在白星竹和青缇身前,冷冷地看着尧天太后:
“太后娘娘好手段。连自己的亲生儿子都能拿来当花肥,这份狠辣,李某佩服。”
尧天太后轻笑一声:“李殿主不必讽刺本宫。你以为你做的那些事情,本宫真的毫不知情吗?
从郑家灭门的那一晚起,本宫就知道有人在暗中串联。本宫只是想知道,到底是谁有这个胆子,敢在太岁头上动土。”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李出尘身上:“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不过李殿主,你以为你找到了皇帝,就能号令斗天仙国了吗?”
她伸手指向那朵巨型彼岸花:“你看看他现在的样子,就算你把他从这里带走,他还能当皇帝吗?一个半死不活的废人,谁会听他的号令?”
李出尘面色不变:“能不能当皇帝,不是你说了算。只要他还活着,他就是斗天仙国名正言顺的君主。”
尧天太后大笑起来:“名正言顺?哈哈哈哈!李殿主,你太天真了。在这个世界上,实力才是最大的名正言顺。你以为你拉拢了慕容家、孙家、姜家,就能与本宫抗衡了吗?”
她笑容一收,眼神变得凌厉无比:“本宫在斗天仙国经营了数百年,这京都的每一块砖石下面,都埋着本宫的人。你那些所谓的联盟,在本宫眼里,不过是一群乌合之众罢了。”
李出尘没有接话,他的手已经按在了刀柄上。
他知道,今晚的事情不能善了了。
尧天太后看着他按在刀柄上的手,非但没有后退,反而向前迈了一步:“怎么,李殿主想在这里跟本宫动手?
你可要想清楚了,这里是本宫的地盘。只要本宫一声令下,外面的八十万禁军就会将这里团团围住。你就算有三头六臂,也插翅难飞。”
李出尘淡淡道:“太后娘娘若是真有十足的把握,就不会在这里跟李某废话了。你之所以说这么多,不过是因为你也在忌惮。
你忌惮我身后的神皇殿,忌惮慕容家的铁血边军,忌惮那些被你打压了多年的家族一旦联合起来会爆发出多大的力量。”
尧天太后的眼神微微一闪。
李出尘继续说道:“你说皇帝是个废人,无法号令群雄。但你有没有想过,正是因为他是废人,才更好控制。
那些家族要的不是一个英明神武的皇帝,他们要的是一个能够让他们名正言顺地反对你的旗帜。
只要皇帝在我们手里,你就是弑君篡位的逆贼。到那个时候,你那些所谓的经营,你那些所谓的人脉,都会被这面旗帜碾得粉碎。”
尧天太后听到后放声大笑。
“你以为我真的稀罕这斗天仙国的皇位吗?不过是一捧粪土罢了。”
她抬起手,掌心凝聚起一团耀眼的光芒,以他为原点,周围的血色彼岸花海开始向外变白。
李出尘的刀在同一瞬间出鞘。
两人的气势在空中碰撞,整个地宫的空间都为之一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