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8、第五十八章(1 / 1)

说?在这?种环境下,谁还敢说?!

无头?之尸前车之鉴在侧,人们就是有满肚子的脏话,嘴里也决计蹦不出一个字来。

仙宗大会?已经到?了尾端,现在还能留在战台上的人,纵使实力不到?位,胆色和手段多少还是有的。

就算有人横死当场,死人头?咕噜噜的碾过地面,乍然停顿在自己面前,他们也顶多是面色青白难看了些,还没到?观战台上,一些修士尖声大叫的程度。

可这?是什么地方??!

这?可是仙宗大会?,是修真界延续连绵了千年之久的盛会?!

古往今来前赴后继者不计其数,坐镇当场的不知有多少无上大能。

这?些人,这?些人怎么敢?!

怎么敢在万人瞩目的仙宗大会?上,肆意妄为?!

众人惊疑不定?的看着罪魁祸首,映入眼帘的便是一片铺天盖地的红,火红的袖摆,上面用暗金色的细线绣制了大朵大朵的曼珠沙华。漂亮细腻的花瓣开在鲜艳热烈的缎面上,像是谁为它浇灌了一地的鲜血,妖冶非常。

那鲜艳的仿佛能从衣料上漫出来的血腥,和它主人杀人如麻,视人命如草芥的态度,让许多人脸色不断变换,眉宇间一片暗沉。

众目睽睽之下,行事竟敢如此霸道嚣张,可见此人实力背景之雄厚,令人无法?想象。

……有大麻烦了。

不少人只能暗暗祈祷,祈祷主持赛场上的两?位尊驾,能把那些个目无法?纪、暴戾恣睢的暴君们剥夺参赛资格,再?一脚踹出赛场。

但?仙宗大会?既是生死不论,结果注定?是要令他们失望的。

只见穿着道袍的老者等他们闹完了,这?才轻飘飘的扫了眼躺在地上,血流不止尚在哀嚎的修士,面色如常的抬了抬手,“带走。”

立即就有几名身?穿蓝衣的侍从闪身?出现,把重伤委地的修士移出了战台。

那姿态风轻云淡的,要不是玉石板上还残存着许多鲜血,他们都?要险些以为,刚才的事情?全然没有发生过。

老者随意的摆摆手,示意参战者们继续挑选各自的对手。

可……就这?么解决了?!

就这?么……完啦?!!

参战者们被老道这?没事人一样?的处理方?式,给弄得齐齐怔愣了一下,以至于赛场上诡异的沉寂了片刻后,不知是因为对主事者漠然无所谓的作态而感到?愤怒,还是因为主事者居然连提都?不提,就这?么放过始作俑者而感到?不甘。

气?血上涌,悍不畏死的青年憋红了一张脸,出言道:“我不服——”

“你有何不服?”头?戴羽冠,儒雅俊秀的男子侧目望向他,好脾性似的询问道。

“有人在车轮战前随意动手,肆意杀人,如此无法?无天,目无尊纪,尊驾却对此视若无睹,毫不问责,我不服!”

“哈——”战台最前方?的男子和老道对视一眼,随即大笑出声,继而询问道:“本座且问你,这?里是哪里?”

这?个问题简单的,随便拉在座的一人都?知道,青年被问的莫名其妙,还是老老实实的答,“中洲腹地。”

“那你又是身?在何方??”前方?慢悠悠的继续发问。

“仙宗大会?。”

“这?不就得了?”俊秀儒雅的男子手中把玩着一柄精致小?巧的骨扇,他一边说着,一边将扇子翻转,素色的扇坠往上一荡,扇柄便轻打在他的掌心,“仙宗大会?乃是生死之战,实力低微技不如人者,死路一条。”

他言罢,视线在场上百来个人身?上逡巡了一圈,随即对那青年戏谑道:“当然,你若是有那个本事,就是现在把这?里的人一起杀了,也不是不可以。”

旁边站着的老者摸了摸自己破破烂烂的道袍,语调嘶哑的接了一句,“那倒还免了之后的车轮战,可以为大比省下不少功夫。”

这?语气?,这?态度,怕不是巴不得他们一个个的“早死早超生”,省的干杵在这?里,白白浪费了他们的时间吧?

众人被两?位主事者说的心底发毛,手臂上的鸡皮疙瘩突突的直往外冒,他们不由自主的去看战台上的对手,果不其然的看到?了台子上那一批第二轮中,凶名赫赫的家伙蠢蠢欲动的目光,顿时心都?凉了半截。

再?一看前头?尊者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看好戏架势,面皮极具抽搐。

他们就不明白了,这?届仙宗大会?挑选出的,为什么都?是些视规则为无物,不嫌事大的主事者?

而来仙宗大会?的,又净是些什么心狠手辣,磨牙吮血的参赛者?!

明明前头?的仙宗大会?办的皆是好好的,怎么到?了这?一届,就全变了个味儿呢?

真是活见鬼了!!!

眼看着竞技场上较为平和的第三关,即将演变成?血腥暴力的屠宰场,当下一些人也顾不上什么仔细挑选不挑选的。

仅凭着直觉,赶慌赶忙的敲定?了自己的对手,就怕动作稍一迟疑,自己背后一群人徒然暴起,不耐烦的给他们这?些走了狗屎运的两?下子,送他们早登极乐,那他们连哭都?没的哭的。

自知之明是个好东西?,他们自己几斤几两?,他们自己心里清楚。

而自认实力不俗,场上无人可与之比肩者,自然不惧任何人。

他们骄矜的不屑于挑选“老弱病残”,只一门心思的挖掘强者,两?眼探照灯一样?四处搜寻着。

云倾刚才的表现,虽让现场半数之人对他望而却步,但?却是这?些人的理想对手。

一名年约二十五六的男子走到?云倾面前,递出两?指,拇指和食指指尖夹着一枚玉雪的棋子,“我选你。”

云倾见状,食指一弹,鲜红的棋子自他袖中飞出,与男子手中的白子一合,消失不见。

随着两?枚棋子的消失,两?人之间建立了一股微妙的联系,周围空间如水纹般产生波动,身?边人影也向两?侧快速褪去,脚下平面无声上升,大会?铭刻的阵纹,直接为他们开辟出一方?独属于他们的战场。

这?时,偌大的参战台上已经分出了数十个巨大的战场,每一个战台上均站着两?人。

云倾正在等主事者宣布何时比赛,就听到?对面的男子向他拱手道:“在下姓庄,单名一个哲字,敢问道友名讳?”

擂台赛大比前夕互通姓名,也算是一种常规的赛场礼仪。

云倾随了一礼,简明扼要:“云倾。”

“……云……倾。”男子盯着云倾,嘴里慢吞吞的重复着后者的名字,明明是再?简单不过的两?个字,却被他用一种奇异的节奏,一字一顿的给念了出来。

这?种温和中好似捎带了点狎`昵的调子,给人不太像是能说出正经话的感觉。

云倾拢了下眉,并?未言语。

男子又兀自由上往下,仔仔细细的打量了云倾一阵,接着轻声细语的补充说,“……日为朝,月为暮,卿为朝朝暮暮,云倾……便是这?个意思罢。”

直白又胆大的言辞,和男子先前毫不加掩饰的目光,戳在云倾身?上,构成?了一股隐晦的、不明的意味,令云倾浓墨重彩的眉眼,浮现出一丝明晃晃的冷意来。

他那自小?就经历的堪称史诗级的阴影遭遇,让他对某些事情?格外敏感,也格外厌恶。

在老道的一声比赛开始中,便以雷霆之势朝男子一掌轰去。

修习轮转,云倾身?法?快的惊人,相隔百里都?犹如紧邻,短距离之下更是瞬息及至。

庄哲耳边甚至还回荡着老道的“比赛开始”,他鼻尖就已嗅到?了一股沁雪似的冷香,常年警惕的大脑神经还没来得及作出什么反应,身?体就突兀的挨了一掌。

“咔吧”一声,令人无比牙酸的声响翁鸣在他的颅内,一圈一圈的震荡着。

剧痛袭来之时,庄哲身?子都?瘫了半边,他下意识的低头?,就看见自己胸前搁了一只陌生的手,生的纤长白皙,如玉如竹,那修剪的圆润整齐的指甲上,还泛着一层淡淡的珠光,配合犹如花苞的粉嫩指尖,漂亮的不可思议。

他此生,还从未见过有人能把手生的如此好看。

好看到?其上的每一厘每一寸,都?仿若天工。

不过危机关头?,再?怎么好看再?怎么喜欢,也得先紧着自己的小?命才对,但?凡此时站在这?里的是个正常人,都?该作出点正常的反应来。

所幸这?姓庄的姑且算是个正常人,脑子还没到?坏死的地步,云倾这?一下子便让他觉出了自己与对方?鸿沟般的差距,当即便抛却了自己的“雄心壮志”,肌肉紧绷之下,身?形暴退。

云倾在庄哲闪退的时候,轻轻看了他一眼,那只拍碎了他半边胸骨的手掌,甚至贴着他的衣料都?没离开过,便又无缝对接的拍了庄哲一掌。

两?掌下去,云倾矮身?横腿一扫,直接把庄哲整个人打包踹下了战台。

“咚——”的一声巨响,庄哲倒栽葱似的磕在了地上,脑袋无可避免的和地面来了个亲密接触。

因为地面铺就的白玉晶石乃是仙料奇珍,材质坚硬无比,远非寻常修士肉身?所及。

这?场突如其来的强烈冲击,磕的他脑壳几欲炸裂,两?边太阳穴也开始一阵激狂的乱跳,这?极致的疼痛牵连到?了口鼻,令两?者不受控制的流出血来。

庄哲嘴巴张了张,却无意识的呕出了一大口一大口粘稠的鲜血。

红色滚烫的血液很快糊上了他的面容,在即将要流进他的眼里时,庄哲那倒立的身?子因为惯性,吧唧一下朝后摔去。这?才避免了给他本就糟糕的形象,雪上加霜。

庄哲直挺挺的躺在地上,瞪着一双眼珠子,惊骇万分的盯着上方?站立的云倾。

他自认自己是个有本事的,不然也不会?傻到?在见识了云倾的不凡后,还敢堂而皇之的跳出来,挑战云倾。

虽然他要挑战之人,不久前才打废过一名参赛者,但?这?阻止不了云倾身?上散发的奇异魅力——他所表现出的强势、凌冽和果决,恰好是庄哲的心头?好。

在修真界,恐怕没有哪个修士是不向往无匹的力量的。

而出类拔萃的修士,天生便带着一股吸引力,能引得众人频频回首,更遑论人都?是视觉动物,在场若要论长的好的,没人出挑得过这?个穿白衣服的。

这?样?的人,往往性子高傲的很,若是想要征服他,就必须得在武力上打败他。

征服美人嘛,是个男人都?想试一下,又因为庄哲能看清被云倾打废那人的修为,故而一直觉得,那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废物,仅一招就被人耻辱式的解决,可谓是丢尽了这?届仙宗大会?参赛者的脸面。

他想着,若是当初和云倾对上的人换作是他,结局一定?不会?这?样?。

抱着力挽狂澜和征服美人的“雄心壮志”,庄哲在一些人看傻瓜的目光下,一马当先的挑选了云倾。

事实证明,全身?瘫痪、口鼻喷血、脖颈处汇聚了一小?片血洼的他,并?不比前面他所认为的那个耻辱性的“废物”,强到?哪里去。

庄哲倒在地上,身?体僵直,喉管里不断发出破风箱不堪重负似的“嗬嗬”声,一对眼珠子片刻不离云倾,也不知道是想对云倾说些什么。

那个被他一直注视的人影笼在阳光下,斑驳的光晕依偎在衣服边缘,好似为他镀了一层耀眼的金边,这?使得本就粲然的人物,看起来竟像是会?发光一样?的不真切。

光一般明希的人对此却恍若未闻,雪白绣金的衣摆扬起细小?的弧度,便干脆利落的转身?离去了。

他这?时才恍然发现,那人除了在要打他的第二掌时,轻轻的看了他一眼外,根本就没有多关注过他。

白衣转去,只余一个背影。

两?人对打速度之快,战局结束之迅疾,令不少观战台上聚精会?神的修士,目瞪口呆。

他们看都?没开始看呐,这?场的人就倒的倒,走的走了?!

好在临时派来看守各个战台的长老功底十分深厚,在经历极为短暂的诧异后,便接受良好的宣布道:“胜负已分,6号战台云倾获胜!”

观战台上修士面面相觑,视线一会?儿扫过倒在地上,像是被鸡血糊了满脸的庄哲,一会?儿看看那飘飘然走的快没了影儿的云倾。

他们之中很有些人见识过少说不下三次的仙宗大会?,惊才绝艳的人每届都?有,打斗迅速、扫尾利落的从来不缺。

但?在这?不胜枚举的迅疾械斗中,能打的像云倾这?么快准狠的,……没有。

这?就尼玛离谱!!!

离谱的过头?了!!!

“这?莫不是假打吧?!”一个大汉眯着自己的眼睛,仔细扫视着台下的场景。

只见6号战台地面干净整洁,白玉晶石焕新的看不出半分曾打斗过的痕迹,他看着在底下躺着挺尸的庄哲,越看越觉得可疑,不禁猜测道:“该不是看人长的好看,色令智昏,自己放水了吧?”不然两?人怎么能打的这?么快?打的这?么假呢?!

“哎呦我去,看这?人一脸的色胚样?,没想到?搁哪儿装吐血,还装的挺像哈。”

“可惜他要示好的那个哥哥不搭理他,人都?走了,他居然还在催吐,表演欲挺旺盛的。”

一个小?姑娘小?声嘀咕,“他血真多,真能吐。”

庄哲:“……”他们这?些闲的蛋疼的屁人们,坐那儿说什么屁话呢?!

他都?被人打成?这?样?了,这?些人不仅没半点同情?心,居然还竞相说着风凉话!!

他至今吐着浓稠烫人的血液,一张好好的脸更是被鲜血糊的不成?样?子,脏污的连他师尊都?认不出来。

胡乱编排一个全身?瘫痪,身?心重创的残疾人,这?特么还是人么?!

讲道理,身?为一个正儿八经的高阶修士,别以为位置隔的远他就听不见!

一群屁民屁民屁民!!!

就知道坐在那儿放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