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6、第六十六章(1 / 1)

接二连三不间断的询问,像是坠着的珠子般冲顾夕容砸来,让他面上表情都不可遏制的空白了?一瞬。

要?说云倾脾气究竟如何,顾夕容前世可是深有体会。

——他的脾气哪里是大啊,简直是冲到了?骨子里。

那坏的压都压不住的脾性?,世人皆知,身边好友长辈更是有目共睹。

可要?他当着云倾的面承认出来,他又不是憨货,怎么可能自毁长城。

“怎么会呢?!”顾夕容瞬时调整了?下表情,又在脑海中组织了?下语言,尽量让自己在云倾面前看起来变得可信,这才斩钉截铁地道:“阿倾你性?格明明是再温和不过的。”

温和?

云倾长这么大,除却老?爱睁眼?说瞎话夸他秉性?温良的叶老?,能这么瞎扯淡的,顾夕容还是头一个。

他觑着身侧状似一本正?经的青年?,点头总结道,“哦,那就是坏的没边儿了?。”

“……”

猝不及防之下被心上人看破心事?,顾夕容身子几不可查的一僵。

他不明白好好的一句话,云倾是怎么从里面理解出这么个坏词儿的,一时眼?中浮上惊讶。

云倾看他这幅谎话不堪戳破的诧异样子,便玩笑似地问了?一句,“顾夕容,有没有人跟你说过你不适合说谎?”

“啊?”紫衣青年?闻言,居然真的就顺着云倾的话去想了?想,随后回?道:“这倒是没有。”

——哈,就这打趣的话,他还真去思考了?。

云倾抿嘴笑道,“那今天就由我来告诉你,不会说谎,以后就少说点儿。”

顾夕容猛地抬头,后知后觉的发现原来云倾在暗指自己演技拙劣,连说谎骗个把人都不会。

……糟糕。

他自己的形象!他在阿倾心里的宝贵形象啊!!!

全被这该死的垃圾演技给毁了?。

顾夕容稍稍回?忆了?下自己之前那僵硬到不可思议的撒谎台词,心底疯狂咆哮。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他当时怎么会面不改色的当着云倾的面,说出如此违心到吐血的至蠢之言呢?!

顾夕容有些心虚的看了?云倾一眼?,怀疑云倾此时已?经把他,归类到一无?是处的蠢蛋上了?。

他当即坐立难安起来,所幸上面的抽签及时缓解了?他的难为情。

抽签排序快要?轮到尾了?。

云倾和顾夕容并肩而行,一起来到签筒处,对着旁边站立的两位大能行了?半礼,随即一前一后的进行取签。

二人身姿迢迢,就是不看容貌只看身段,也实属顶尖。

儒雅男子视线在两人身上转了?一圈,着重放在云倾这位“幸运儿”的身上,意味深长地夸道:“运气不错。”

能取到最后一支王牌竹签的人,运气岂止是不错,都快当得起“否极泰来”四个字了?。

这般说辞,显然是男子的恶趣味在作?祟,不痛不痒的没踩到云倾任何敏感点,他就权当对方?是在夸自己了?,神色淡淡道:“多谢。”说完片刻也没停留,转头就走。

那没心没肺的做派,跟赛场上抛下对手的场景一模一样。

儒雅男子愣了?愣,就听到耳边传来老?者嘶哑中透着点奇怪地声音,“你没事?逗弄玄灵道子干嘛?”

别人不知道这些参赛者的身份,他们作?为赛事?方?,可是一清二楚,了?解的透彻。

儒雅男子眨了?眨眼?,隽秀的眉眼?忽地浮上显而易见?的笑意,他含笑道:“本座看他可爱,心底很是喜欢。”

***

最后一支“王牌”竹签取到手中,云倾垂眸看了?看,在竹签最尾部攥刻着一行小字,贰拾叁。

二十三?

四十八个人对应四十八支签,两人一组共二十四个相同数字。

他是第二十三组。

古朴的竹签上携刻符文,让拿到相同数字的人得以产生一种微妙的联系,继而在人群中快速的找到对方?。

云倾若有所感,偏头朝左侧望去,一袭浅莲红衣裙的女子正?正?好的看过来,她?面容娇俏,此刻柔软水润的唇瓣微微勾起,自带一股子甜美的少女气息,极具蒙骗意味。

就冲她?这模样,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误入大会的待宰羔羊。

可惜在场的修士,都见?识过她?裹挟在单纯无?害表皮下的可怖,心底对这疯婆子那是门清,少有人会去主动招惹她?。

云倾眯了?眯眼?睛,看着女子一步步朝他走来,她?人生的娇柔,举手投足间却自成一股大气,有种女子少见?的桀骜霸道。

叶朝歌几步在他身前站定?,笑道:“上次匆匆一别,你还没告诉我你的名字。”

伸手不打笑脸人,更何况笑的那个还是个女子。外加有了?碧水池那出打斗,云倾对叶朝歌印象不坏,因此很好说话地应道,“云倾。”

“云倾?”叶朝歌说,“好名字。”

“我名叶朝歌,来自北域圣山。”出于礼仪,叶朝歌自报家门,旋即摇了?摇手里的竹签,艳阳照耀下,尾部攥刻的贰拾叁分毫毕现,“你看我们这‘百里挑一’的缘分,是不是证明你我有缘?”

“确实有缘,”云倾往她?手上一瞥,在两人说话的空挡,两支同号的竹签相互吸引,隔绝众人形成了?一方?独立战场,他挑眉道,“不是你败就是我输的缘分。”

说罢,云倾突然对叶朝歌很轻地笑了?一下,随即一展衣袖,嗓音清越,“不过,我是不会输的。”

——所以输的人,只能是叶朝歌。

在仙宗大会上居然把话说的这么满,狂妄自大且嚣张,可谓是拉满了?人的厌恶值,令人不自觉的便心生抵触。

可此时放在云倾身上,却丝毫不显得违和,他身形高挑,乌发金眸,一身茶白色广袖,气质超凡脱俗,以至于连普普通通的展袖,也能做出一股别样的风情,让近距离接触他的叶朝歌,心底生出了?一种他生来就该受世人宠爱,享万人捧花的恍惚感。

……想不到这世间,竟然能有这般艳艳的男儿。

叶朝歌神思有点轻飘,她?情不自禁的离云倾又近了?一些,鼻尖兀的嗅到一阵冷香。像是初冬雪地里的白梅,又隐隐约约的含着丝清冽。

很独特,却也极好闻。

叶朝歌不觉说了?句,“你身上好香。”

“……”

云倾蹙眉,垂眸凝视着和自己仅隔两步之遥的女子,目光偶然瞥见?她?层层叠叠的衣袖,他这下倒是想起来了?,前几日在碧水池打斗时,就是她?伸手来摸了?把自己的脸。

难不成……圣山圣女是个流氓胚子?

这么思索着,云倾脸色渐渐冷了?下来,在他表情变化的一刹那,叶朝歌便敏锐的察觉到了?异常,凭借自身的打斗经验,没有片刻犹豫的急退数十米。

耳边立时传来响亮的爆破声,地面铺陈的白玉晶石被蛮力直接掀飞,轰成无?数细碎晶片,于一片尘埃中欢快起舞。

而原本叶朝歌占据的位置,则出现了?一个裂洞。

“好家伙,一上来就来玩这么狠的!”

“格老?子的,就冲他这实力,这直来直去的风格,老?子力挺到底!”

“前十没他老?娘不信!”

一上场就这么劲爆,瞬间便点燃了?观战台上一众修士的热情,呼声震天。

有修士当即从中喊道:“来来来,买定?离手,买定?离手啊!”

他一手指着面前巨大的面板,上面早早写?好了?数十个人的名字,每一个上面都或多或少堆砌着灵光闪闪的珠宝,显然是在对赌,“最后一次机会下注,仙宗大会前十最后一次下注啦!”

一个矮小的少女身子半卡在人堆里,艰难的探出只细白的手来,喘着粗气道:“我赌云倾!”

“我也赌他,”剑眉星目的男子甩出钱袋,重重的砸在写?有云倾名字的面板旁,却没能落在那个名字上面,盖因那里早已?堆满了?晶石珠宝,没有可供物件落脚的地方?。

他甩完,懒洋洋地笑,“大会第一非他莫属。”不是什么前十,而是第一。

坐庄的人没想到他会对一个素未相识的人这般有信心,倒抽一口?凉气,要?知道买前十可比买第一赢得机率要?大很多,云倾确实厉害,但现场厉害的又不是只他一个,何必一筐子鸡蛋全堵在他身上。

而且从刚才砸下来的钱袋子来看,那品质、那绣花,里面好东西铁定?不少,这不得输的人倾家荡产么。

坐庄的男子瞬间为这人贴上傻子肥羊的标签,脑筋急转之下,生怕他反悔似的,语速飞快地道:“好好好,你这赌注我接下了?。”

剑眉星目的男子无?所谓他这般急利的态度,只目光落在白衣青年?身上,像是在确认着什么。

云倾那边开打,顾夕容那边却陷入了?僵局,因为他抽到的人——是姜眠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