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论功行赏,天经地义(1 / 1)

第44章论功行赏,天经地义(第1/2页)

“什么热情法?”

“送肉的、送酒的、塞馒头的。今天道喜,明天就该托事了。大儿子找工作、二闺女进厂、看病批条子——院里一百多号人,我要是住下去,每个月光推人情就得花一半精力。”

陈卫东把话摊开了。

“我现在住九院的临时宿舍,十二平米。干活方便,就是不是长久之计。”

林司长点了点头。

“搞研发的人,脑子得清净。整天陷在鸡毛蒜皮里,哪还有心思算线圈、跑数据。”

他拿起桌上那个牛皮纸信封,在手里掂了掂。“上个礼拜房管处开会排分房名单,我在场。你的申请我看见了,多嘴问了一句。”

陈卫东站着没吭声。

“新筒子楼上个月底竣工,这个月验收。四层,一梯两户。”林司长用信封点了点桌面,“部里那批老同志排了前面几套,剩下的按贡献分。”

他把信封推到桌边。

“二楼东头,三居室,带一个六平米的阳台。朝南。”

陈卫东愣住了。

三居室。

他在九院临时宿舍住了快一个月,十二平米的小屋都觉得比四合院强了。现在跟他说三居室?

还带阳台?

“林司长,这个——我的级别……”

“你的级别是不够。”林司长把话堵在前头,“副科级按规定分一居室。但分房不是只看级别,还看贡献。”

他从信封里抽出两张纸,是房管处的分配审批表,上面已经盖了三个章。

“电热毯和热得快的事,给部里挣了多大的脸面,你自己心里有数。外贸部那边开会的时候,点名提了一机部,提了九院,提了你。”

“部长办公会上专门讨论过,这件事算特殊贡献。”

“论功行赏,天经地义。”

林司长从信封里又掏出一样东西——一把钥匙。黄铜的,崭新,系着一条红绳。

他把钥匙放在桌上,往陈卫东那边推了推。

“拿着。”

陈卫东看着桌上那把钥匙。

黄铜在日光灯下泛着光。红绳打了个结,一头系在钥匙环上,一头耷拉在桌面上。

他伸手把钥匙拿起来。

入手沉甸甸的。一把钥匙没多少分量,但攥在手里的时候,陈卫东觉得手心发烫。

三居室。带阳台。部委新筒子楼。

他来这个世界不到三个月。三个月前他在四合院那间小屋里躺着,窗户透风,墙皮掉渣,隔壁贾张氏骂人的声音穿墙而过。

现在他手里攥着一套房子的钥匙。

有那么两三秒,陈卫东脑子里一片空白。

不是感动,不是激动,是一种很奇怪的不真实感。来得太快了。他做好了排三年队的心理准备,结果一个月就砸下来了。

“愣什么?”林司长笑了一声,“没见过钥匙?”

陈卫东把钥匙攥紧了。

“林司长,这房子我收了。”

“收了好。”

林司长脸上的笑收了一半,换了副正经面孔。“但我丑话说前头。房子是奖,也是担子。部里给你这个待遇,不是让你住进去享福的。住踏实了,活更得干漂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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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间扩产的事,你刚才说一个月翻倍——我信你。但翻完倍不是终点。毛熊的订单稳住了,后面还有更大的。等产量上去了,质量站住了,外汇流水线转起来了——”

林司长伸手在陈卫东肩膀上拍了一下。

“到那个时候,才是真正的论功行赏。今天这套房子,只是个开头。”

陈卫东把钥匙揣进上衣口袋,拍了拍。

“林司长,车间的事我盯着,产量和质量都不会出问题。”

“行。”林司长摆了下手,“去房管处把手续补了,签字盖章。东西早点搬过去,安顿下来,心无旁骛地把生产抓起来。”

陈卫东转身往外走。

拉开门的时候,林司长又追了一句。

“小陈。”

陈卫东回头。

“三班倒这个主意好。你是头一个跟我提这个的。”

陈卫东没说什么,点了下头,带上门出去了。

走廊里,他的手伸进口袋,摸到那把钥匙。铜齿硌着指头,凉飕飕的。

他沿着楼梯往下走,步子不快。脑子里把接下来的事排了一遍。

先去房管处签手续。然后回九院宿舍收东西——也没什么好收的,一卷图纸、几本手册、一套换洗衣裳。

下午去第三电器厂找周厂长,把三班倒的方案落下去。晚上回趟四合院,跟他爹妈说一声。

一件一件来。

钥匙在口袋里硌着大腿根,走一步响一下。

他下了五楼,沿着走廊往东拐。房管处在三楼尽头,挨着保卫科,门口贴了张A4纸大小的牌子,毛笔字写的“房管处”,右下角沾了个墨点。

还没走到门口,声音先飘出来了。

“——五万条电热毯,八万只热得快!这回毛熊连验都没怎么验,直接签的!”

“真的假的?那帮人不是最爱卡人吗?上回罐头厂那批橘子罐头,退了三车皮回来。”

“那是罐头。电热毯不一样,人家冬天冷得受不了,铺上去十五分钟就暖和了,能不要?”

“听说采购代表当场把样品卷走了,回宿舍自己用了一晚上,第二天来开会第一句话就是——全要。”

“牛。这是谁搞的?”

“研究处的,那个陈卫东。你不知道?九级工程师,二十来岁,上个月给第三电器厂搞的生产线。”

“就是前两天广播里念的那个?”

“对!就是他。外贸部的人回来说,毛熊那边给了个评价——‘来自东方的温暖魔法‘。”

“以前跟毛熊做生意,咱们什么时候被这么夸过?那帮人买罐头的时候脸拉得跟驴似的,这回倒好,主动追加订单,还不压价。”

“这小陈,行啊。替外贸部那帮人出了口恶气。”

陈卫东站在门外,推门的手搭在把手上,没动。

不是矫情,是这种事情听多了容易飘。他等里头那股热闹劲儿过了过,才推开门。

“吱呀”一声,屋里四五个人齐刷刷扭头。

愣了一秒。

“哎哟,陈工!说曹操曹操到!”靠窗那个办事员第一个反应过来,椅子一推站起来了,“我们刚还提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