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你说这世道,做龙王怎么就这么艰(1 / 1)

第16章你说这世道,做龙王怎么就这么艰难呢?(第1/2页)

狻猊的声音瞬间从雷鸣般的咆哮,变成了带着颤音的讨饶,巨大的狮首拼命往后缩:

“某虽不知其确切巢穴,但那厮传音之时,曾引动过这极北的三处地脉枢纽!某....某能辨出大致的方位!”

前一秒还宁死不屈梗着脖子,后一秒老唐亮出火刀,它连三秒钟都没撑住便全盘托出。

路明非单手按在额头上,看着这头瞬间认怂的金色雄狮,只觉得后槽牙一阵泛酸。

少年偏过头,看着身侧同样满脸尴尬的白袍男子,面无表情地吐槽了一句:

“囚牛兄,你这五弟....”

路明非叹了口气,语气里透着无尽的嫌弃:

“身上这骨气,是薛定谔养的吧?”

“平时看着硬邦邦能顶破天,刀架在脖子上立刻变成流体,缩得比谁都快。”

囚牛站在水波之上,长袖掩面,发出了一声沉重的长叹。

一向注重仪态的龙君长子此刻只恨不得把自家这个丢人现眼的胞弟一脚踹进北冰洋底喂鱼。

..

狻猊趴在碎裂的浮冰边缘,硕大的狮首用力甩了甩,抖落鬃毛上的碎冰屑。

眼见老唐掌心那柄翻滚着暗红君焰的火刀并未真的斩下,这头太古异兽的心思顿时活络了几分。它晃了晃脑袋,暗金色的龙鳞在极光下泛起微芒,那股自命不凡的死傲娇脾气又悄悄占了上风。

“咳!”

狻猊清了清嗓子,鼻孔里喷出一股带着檀香味的青烟。它斜眼瞥着上空的囚牛,又看了看站在冰面上的路明非,瓮声瓮气地开口:

“某向来傲骨铮铮,天地莫能屈。”

它把脖子梗得老高,粗粝的嗓门在冰海上方回荡,大言不惭地给自己找补台阶:

“今日肯吐露几句,纯粹是看在长兄囚牛的面皮上,勉为其难与你们这帮凡人合作一遭。”

狻猊铜铃般的大眼里闪过一丝狡黠与狠厉,咧开布满獠牙的巨口,恶狠狠地补上一句警告:

“丑话先说在前头!某天生反骨,性情乖张!眼下虚与委蛇,保不齐等到了那厮的老巢,某反手便倒戈相向,联同那骑马的杂碎将你们一网打尽!”

它扬起下巴,重重地哼了一声:

“你们若是有胆子信,便尽管拿某当向导。若是没胆,趁早把某砍了算逑!”

这番话说得可谓是气势汹汹,听着像视死如归的忠烈之士,全然忘了方才自己被七宗罪扎得嗷嗷求饶的狼狈样。

路明非站在三步开外,单手插在防寒服兜里,头上那对毛茸茸的熊耳朵在风中晃了晃。

少年连半个字的反驳都欠奉。

他只是偏过头,冲着旁边的老唐和小康招了招手,低声耳语了三言两语。

老唐先是一愣,随即恍然大悟,

嘴角咧开一抹缺德坏笑。

这位青铜与火之王当场散去了掌心的烈焰斩马刀。他双手往脑后一枕,踩着嘎吱作响的浮冰晃悠到一侧,扯开嗓门,故作深沉地跟身旁的小康大声叹气:

“唉,小康啊,你说这世道,做龙王怎么就这么艰难呢?”

小康眨了眨清澈的眼眸默契地配合自家哥哥搭腔:

“哥哥何出此言?”

“你看看那大地与山之王,堂堂执掌‘力’之极境的至尊芬里厄。”

老唐一边摇头,一边痛心疾首地咂嘴,声音洪亮得生怕浮冰上的某头狮子听不见:

“整天穿着加大号的宽松卫衣,窝在全天恒温二十六度的大平层软沙发里。左手一罐冰镇可乐,右手一包家庭装特浓番茄味薯片,成天对着两百寸的超清大屏幕打通关游戏、看热血连载番剧。”

老唐长吁短叹,满脸同情:

“每天除了吃就是睡,连地都不用下,天天躺平当大爷,身边还有一堆人伺候着投喂各种刚出炉的炸鸡烧烤。”

老唐用力拍了拍大腿,一副义愤填膺的模样:

“你说说,这哪是龙王过的日子?这简直就是精神与肉体的双重腐蚀!太受罪了!太惨无人道了!”

小康在旁边一本正经地点头,白衣少年甚至还掰着手指头认真补充:

“是啊哥哥,而且苏恩曦姐姐昨天还买了两整箱进口的厚切黄油饼干,说如果芬里厄哥哥吃不完,就只能放过期扔掉了呢。真是太折磨龙了。”

浮冰之上,原本还在梗着脖子放狠话的狻猊,铜铃大的黄金瞳一点一点地直了。

原本缭绕周身的青灰色烟云,因为剧烈波动的情绪,噗噗噗地往外狂冒,把周围的寒气都熏成了一片浓郁的檀香味。

喜好静坐,性烈嗜烟,天生就爱蹲在神案香炉前享受人间香火供奉。

这头太古异兽在本质上,就是整个龙族九子里最纯粹的初代死宅老祖宗。

它在这暗无天日的极北冰原底下被冻了几千年,醒来除了啃冰块就是吹冷风,何曾听过这等人间极乐?

成天躺在暖气房里吃零食打游戏?

甚至还有人专门伺候着当大爷供着?!

狻猊的喉结艰难地上下滚动了一下,发出了一声清晰可闻的咽口水声。

它那庞大的狮首僵硬地转了过来,死死盯着老唐:

“此....此言当真?”

老唐耸了耸肩,一脸无辜:

“那还能有假?不信你问路首席,那傻大个现在就在我们船舱里啃鸡腿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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狻猊猛地从冰面上爬了起来。

浑身的暗金龙鳞哗啦啦作响,原本夹在两腿之间的尾巴甚至忍不住在身后欢快地甩动了两下。

这头前一秒还在叫嚣着“随时反水、天生反骨”的凶煞异兽,此刻大义凛然地昂起胸膛,粗粝的嗓音里满是义不容辞的决绝:

“休要多言!”

狻猊义正词严地咆哮:

“某乃龙君九子之五,生来便负有体察天地众生之责!既然那山川双生子正深陷此等水深火热的魔窟之中....”

它义薄云天地拍了拍厚重的胸甲,大声宣告:

“某愿以身饲虎,亲自入驻那处暖房软榻!替诸位分担这等滔天的安逸与折磨!”

路明非:“....”

老唐:“....”

囚牛站在水波之上,长袖下的双手微微颤抖。龙君长子再次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彻底绝了对自家五弟那点残存的威严指望。

“行了。”

囚牛收拢袖口,强忍着额角乱跳的青筋,抬手指了指路明非手中的铜制风铃:

“休得在此丢人现眼,速速收敛真灵,入铃去。”

狻猊扭头看了一眼那串挂着暗绿锈迹的小巧风铃。

这尊威风凛凛的金色雄狮又有些犹豫了。它的大爪子在冰面上扒拉了两下,粗声哼唧:

“这....这铃铛巴掌大点地方,憋屈得很。某堂堂龙君,就这么钻进去,未免有失体统....”

话音未落。

囚牛那张素来温雅如玉的俊脸上,浮现出少有的冰冷神色,周身青色道韵隐隐透出暴戾气机,

“让你进铃是去我的山水之音蜃地,听不懂吗?”

而在同一瞬间。

路明非单手搭在身后的黑铁剑匣上,修长的指尖按住其中一道机括。

“咔哒!”

“轰——!”

八米长的暗红斩马刀【暴怒】骤然弹射出鞘!

狂暴的黑金色烈焰混合着太古狂龙的实质怒吼,在少年的掌心悍然炸开。

热浪将周围三丈内的坚冰瞬间融化出一个巨大的水坑,滚烫的刀锋斜斜指着狻猊的脑门,发出令人胆寒的清脆嗡鸣。

暴君的赤金重瞳微微一侧,少年面无表情:

“自己滚,还是我砍碎了把你塞进去?”

狻猊浑身鬃毛猛地炸成了一个巨大的绒球。

“某进!某这就进!”

这头庞大如山岳的金色龙头雄狮,身躯在刹那间化作了一道青灰色浓烟哧溜一声,毫无尊严地顺着风铃的镂空铜口,一股脑全钻了进去。

“叮铃——”

风铃发出最后一声清脆的轻响,铜舌上的龙鳞微光流转,随即归于沉寂。

冰海之上,重归平静。

囚牛对着路明非微微躬身致意:

“舍弟顽劣,劳烦路兄多加担待。在下亦该归去温养神识了,若有异变,摇铃即可。”

言罢,长袍龙君的身影如水墨画卷般缓缓淡化,消融于虚空之中。

路明非随手挽了个刀花,将八米长的【暴怒】收回剑匣。

“搞定。”

少年拍了拍风衣上的落雪,转头看向老唐和小康:

“走吧,回船上交差。”

....

片刻之后。

应龙号,核心作战指挥室。

厚重的防爆气密门伴随着放气声轰然滑开。

寒气尚未完全散尽,路明非领着老唐和小康大步跨入指挥舱内。

“明!”

绘梨衣原本正趴在桌上画画,见到少年的身影,立刻放下水性笔,迈着小碎步轻快地跑了过来,伸手拉住了路明非的风衣衣角。

路明非顺手揉了揉少女的红发,

小零同学已经凑过来将他背后沉重的七宗罪剑匣卸下,放在战术桌旁了。

然后就眨着湛蓝眸子看着他似乎在等什么。

路明非当然也就轻轻帮她捋了捋散发。

苏晓樯也凑在他的身边,

“没事吧?”

“没事,小事而已。”

而这时候,诺诺与薯片、蚂蚁学姐,以及楚子航曼斯教授、杨楼王引恺撒等人也齐刷刷转过头来。

“师弟,情况如何?”

楚子航急忙过来面无表情地询问,。

“抓了个舌头,顺带探清了虚实。”

路明非拉开转椅坐下,

从怀里掏出那串青铜风铃放在战术台的感应区上。

少年端起苏晓樯递过来的热可可抿了一口,指尖在全息地图上点了点:

“奥丁确实布了局。刚才拦截我们的虚影是龙君九子里的狻猊,受了奥丁幻象的挑拨。”

苏恩曦敲打键盘的手猛地一顿,薯片妞两眼放光:

“活捉了一头龙君?!”

“算是达成了临时雇佣协议。”

路明非耸了耸肩:

“那头狮子已经交代了奥丁神念传音时勾连的三处极地坐标。其中两处正是我们先前圈出的第三号科研站和冰裂谷,至于最后一处....”

少年抬手在全息地图最深处、靠近北极点的万丈永冻冰壁上画了一个圈:

“真正的神葬之门,大抵就在那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