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下依旧是我打头，用感知探路。
玫跟在我身后偏右的位置，你的热成像目镜看得比我远，帮我留意感知范围之外的动静。
医生在我左侧后方，负责左侧和侧后方的警戒。
王楷殿后，注意身后的动静。
有任何异常，立刻出声。”
林凡安排完毕，四人迅速进入战斗队形。
林凡深吸一口气，轻轻推开那扇玻璃门。
门轴发出了一声轻微的“吱呀”，但在空旷的空间里并不显眼。
他侧身闪到收货平台上，没有急于前进，而是先站在原地，将感知力全力铺开。
以自身为中心，半径二十多米范围内的空间在他的脑海中迅速勾勒出一幅立体图像。
确认没有直接威胁后，他才向前迈出脚步，走向平台边缘的斜坡。
玫紧随其后，与他保持大约三步的距离，位置偏右。
她的热成像目镜已经拉下，视野中呈现出一片冷暖色交织的世界。
林凡的背影是一个温暖的红橙色轮廓，前方的停车场地面散发着白天残留的微弱余温，而那些废弃的车辆则呈现出深浅不一的蓝色和紫色。
她的目光越过林凡的肩头，投向更远处的建筑物轮廓和街道转角，搜索着任何可能隐藏威胁的热源信号。
医生在林凡左侧后方，端着弩，目光扫视着左侧收货平台边缘的墙壁和一楼的窗户。
王楷殿后，开山斧握在手中，时不时回头看一眼他们出来的那扇玻璃门和走廊深处的黑暗。
林凡走下斜坡，踏上停车场的地面。
沥青路面在脚下传来粗粝的触感，他选择的路线并非直线，而是灵活地在废弃车辆之间穿梭。
利用车身作为天然掩体，最大限度地降低被远处发现的概率。
每经过一辆车，他都会短暂停顿，将感知力向前延伸一段，确认前方安全后再继续前进。
停车场比从平台上感知到的要大得多。
废弃的车辆横七竖八地停放着，有的车门敞开，有的车窗碎裂，有的整个车身都被烧毁，只剩下焦黑的骨架。
地面上散落着各种碎片——碎玻璃、塑料片、锈蚀的金属零件，还有一些被风干的塑料袋和纸张，踩上去会发出轻微的窸窣声。
林凡尽量避开这些杂物，每一步都踩在裸露的沥青地面上。
当他们行进到停车场中央时，林凡突然停下脚步，微微偏头。
他压低声音对右侧的玫说：“你右前方，两点钟方向，那辆白色面包车后面，有没有热源？”
玫的目光立刻转向那个方向，热成像目镜聚焦了几秒钟。
“没有。那辆车后面是空的，地面温度均匀，没有近期被遮挡过的痕迹。”
林凡点了点头，继续前进。
刚才那一瞬间，他的感知边缘捕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扰动。
像是空气流动的细微变化，也可能是某种小型动物的移动。
既然玫确认没有热源，那应该不是什么威胁。
但即便如此，他也没有完全放松警惕。
在这个世界里，致命的威胁往往不是那些能被眼睛或仪器轻易发现的东西。
四人继续前进，穿过停车场中央区域，绕过一辆烧毁的轿车残骸，又经过一辆侧翻的面包车，终于抵达了停车场的边缘。
一段倒塌的铁丝网围栏前。
围栏大约有一人高，上半部分向外倾倒，形成了一个倾斜的角度。
铁丝网上布满了锈迹，有几处还被扯出了大洞，足以让人轻松钻过去。
林凡再次停下，感知向前延伸，穿透铁丝网的破洞，扫过马路对面的街区。
街道空旷，建筑物静默，没有生命迹象，也没有任何异常的声响或气味。
“安全。我们过围栏，穿马路，进对面街区。”林凡收起长矛，率先钻过铁丝网的破洞。
铁丝网的边缘挂了一下他的背包，发出轻微的布料撕裂声，但他没有停顿，翻身站到了围栏外侧。
然后是医生，他动作利落地钻了过来。
接着是王楷，他在钻过破洞时被铁丝挂住了衣摆，用力扯了一下才挣脱，发出“刺啦”一声。
“没事没事，破了个小口子。”王楷连忙低声解释。
玫最后一个钻过来，动作轻盈得像一只猫，甚至没有碰到铁丝网边缘。
林凡站定，感知尽量往超市方向铺开，确认没有任何追踪的迹象。
停车场方向一片死寂，没有黏液拖行的声音，没有腐臭气息的逼近，也没有任何异常的振动。
聚合体没有追上来。
至少目前没有。
“好了，我们得找到回去的路。”林凡站起身，目光扫过四周的环境，在脑海中快速构建着方位判断。
他回忆过中午来时的大致路线。
四人就贴着墙根的阴影，沿着超市外围的围墙向西移动。
这一段路比想象中要长，超市的占地面积比他们预估的要大得多。
沿途经过了几扇封闭的侧门和几个垃圾堆放区，空气中弥漫着腐烂垃圾和化学品的混合气味。
走了大约七八分钟后，前方的视野逐渐开阔起来——他们绕到了超市的正面。
那个熟悉的街心公园出现在视野中。
干涸开裂的水池、锈蚀的健身器材、枯死的树木、半边坍塌的红色尖顶凉亭，以及那尊无头的人物石雕……
林凡没有多做停留，带着队伍快速穿过公园边缘，拐入了窄巷。
穿过窄巷后，他们回到了中午走过的那条主干道。
路面依旧破败，两侧的建筑物在永夜的黑暗中沉默矗立。
林凡稍微加快了脚步——只要沿着这条主干道再走大约十分钟，就能到达他们停放自行车的地方。
就在这时，前方大约一百米处，一盏灯光突然从街角的拐弯处亮起。
那灯光不稳定，带着轻微的晃动，显然是手持的照明工具。
紧接着，第二盏灯亮起，然后是第三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