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的目光转向玫。
“高性能车辆的零部件。”她的语气一如既往地简洁。
“碳纤维传动轴、碳纤维引擎盖、碳纤维尾翼——改装车和高端车型上会用这些东西。
如果找到一家专修豪车或者改装车的汽修厂，可能会有存货。”
林凡的眼睛亮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思路是对的，但问题是，这片区域有没有这样的汽修厂？”
“我知道一家。”玫说。
“我找到过广告传单，在城市的西北角，靠近城乡结合部的位置，有一家叫‘锐驰’的汽车改装店。
如果那里没有被彻底搜刮过，应该能找到一些碳纤维部件。”
“西北角……”林凡重复了一遍这个地名，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具体多远？”
“我看过地图，直线距离不算夸张，问题是路应该不好走。
从我们当前位置过去，要穿过至少两个大面积坍塌的街区，中间有一段高架匝道塌了，堵死了主干道，必须绕行居民区的小巷。骑自行车的话——”
玫估算了一下：“大概三到四个小时。”
王楷刚咬了一口饼干，听到这话，咀嚼的动作没停。
含糊不清地说：“三四个小时？那还行吧。今天去那个鼠巢，再去超市，来回不也差不多这个时间？”
林凡低头沉思了几秒，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
“碳素材是目前最缺的资源。”他抬起头，语气已经有了决断，“庇护所的下一次升级离不开它。”
“如果锐驰改装店真的有货，这一趟就值得跑。
路程远不是问题——我们之前也去过同样距离的地方，关键是做好准备。”
他扫视了一圈众人：“明天去。早上早点出发，带上过夜的装备和两天的干粮饮水以防万一。
如果路上顺利，搜刮也顺利，我们就当天往返。
如果路况比预想的差，或者需要更多时间搜刮，我们也有在外面过夜的选择，不用赶着时间拼命往回跑。”
“玫，你根据地图规划的路线，有几成把握能找到？”
“只要那些标志性建筑没有全塌，我就不会迷路。”玫的回答一如既往地简洁有力。
林凡拍板。
“那就行，今晚早点休息，明天一早出发。各自检查装备，该补充的补充。散会。”
众人各自散去，庇护所里一时间只剩下零星的脚步声和物品归位的响动。
王楷把剩下的半块饼干塞进嘴里，拍了拍手上的碎屑，走到自己的铺位前开始整理装备。
他把开山斧从背上解下来，仔细检查了一遍刃口。
又从包里翻出一块磨刀石，坐在铺位边缘有一下没一下地打磨起来，发出规律的沙沙声。
医生没有急着去休息，而是先走进了医疗区。
黑子还没有睡，半靠在抬起的床面上，正借着医疗区柔和的光线翻看一本不知道从哪里找来的旧杂志。
看到医生进来，他放下杂志，主动汇报了自己的状态：“感觉挺好的，腿上那种又胀又痛的感觉基本消了，现在就是有点痒。”
医生走到控制面板前，调出数据扫了一眼。
“痒是好事，说明新生组织在长。别挠，忍一忍就过去了。”
他从柜子里取出一份干净的敷料和一卷医用胶带，“我给你换个药，明天早上起来应该就能试着下地了。”
黑子的眼睛亮了一下：“真的？”
“前提是你别乱来。”医生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揭开旧的敷料，露出下面的伤口。
在淡蓝色的光晕下，那道原本狰狞的伤口已经收拢了许多，边缘呈现出健康的粉色，没有红肿，没有渗液。
他用手指轻轻按压了一下伤口周围的皮肤，黑子只是微微皱了下眉，没有明显的疼痛反应。
“恢复得比我想象的还好。”
医生重新上好药，贴上新的敷料，用胶带固定好，站起身来。
“太好了！”黑子撑着床面坐直了一些，低头看着自己被敷料包裹的小腿，语气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
作为这个团队资历最浅的人，他总想多做些事情。
这就样躺着，他觉得不安。
医生警告性地看了他一眼，“起来归起来，别得意忘形。能走不代表能跑，能跑不代表能打。
循序渐进，否则伤口裂开，又得躺回去，耽误的时间更长。”
“明白明白，我听你的。”黑子连连点头，脸上的笑容却怎么也收不住。
医生不再多说，转身走出了医疗区。
回到庇护所时，陈老正靠在门边闭目养神。
看到医生出来，他低声问：“黑子怎么样了？”
医生找个位置坐下，道：“恢复得很好。”
那台机器的效果超出预期，黑子的体质本身也不错，双重因素叠加，恢复速度比正常情况快得多。”
“那就好，那就好。”陈老连连点头。
“你们明天又要出去了，路上小心啊。我在这儿守着家，你们放心。”
“有您在，我们放心。”医生说这话时语气平淡，但分量很足。
林凡坐在自己的铺位边上，把长矛横在膝上，正在做最后的检查。
他用手握住矛身的中段，轻轻用力掰了一下——韧性良好，没有变形。
玫已经收拾完了。
她的装备本就简洁，一把热能匕首挂在腰侧，背包里装着水壶、干粮和几样应急工具。
她没有像王楷那样反复检查装备，而是安静地坐在自己的角落里。
闭着眼睛，像是在养神，又像是在脑中默默回顾明天的路线。
王楷磨完了斧头，用拇指试了试刃口的锋利度，满意地吹掉上面的金属碎屑，把斧头重新放好。
当每个人都回到自己的铺位，庇护所就安静下来。
林凡躺在铺位上，闭上眼睛，却没有立刻入睡。
他的思绪在黑暗中缓缓转动——明天的路线、可能的突发情况、备用方案、需要重点搜刮的物品清单……
这些信息在他脑中一一排列、组合、预演。
直到每一个环节都至少在脑海里过了一遍，他才允许自己放松下来。
明天会是漫长的一天。
但他已经准备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