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2章假情报,钩子是真的(第1/2页)
晚八点十分,苏晚晴在笔记本上写下第一行。
她手肘的绷带露在外面,换了新的,边缘有点渗红。深蓝色硬壳日记放在桌角,封面用透明胶粘过两次。白板上十二条实锤、五条缺口,最上面压着一行字:资本线,与妖界线,接上了。大厅主灯关了,只剩应急灯一点白,和阿飞那排监控屏幕的蓝。
齐昊尘站在大厅中央,灯火在血脉里转。他左手垂着,没护腕。老K举着探测器站在门边,铜网背心穿着,右脚后错半步,重心压左脚前脚掌。他说,齐总,灯火循环稳,读数是平的。
阿飞缩在电脑椅上,八个监控窗口在屏幕上排开。他社恐地缩着脖子,声音发抖,说,齐总,监控全开,报警脚本就位。保险柜震动传感器灵敏度我调到最高,谁碰一下我这儿就弹窗,弹窗带时间戳。我社恐,我CPU干烧,但我盯着,我不眨眼太久,怕错过。
林婉儿站在档案室门口,双手抱臂,把袖子撸到手肘。她说,档案室我守着。第三排第二个那份假情报,封面写着瑞丽账房原件解密报告,九尾身份锁定,移交清单。谁翻,我先摁住。我从小只信他一个,这局我帮他把着。翻假情报的,我摁住算,不打,摁住。
刘洋和周明在机房。刘洋把机柜门打开,日志窗口全开,屏幕蓝光映在脸上,棒球帽的帽檐推上去。他说,我盯端口。所有出方向流量,我一行一行看。我擦了三遍机柜,眼睛毒得很,出方向流量为零。周明搬了把椅子坐他旁边,手里捏着那支咬变形的笔,说,我听通讯。所有手机座机网络录音,一段一段过。谁半夜跟外面说话,我第一时间知道。我十年记者,听得出谁说梦话谁说真话。
眼镜坐在大厅角落工位,手里攥着笔,没敲桌。他推了推金丝边眼镜,说,根据刑事诉讼法,公民的人身自由不受侵犯。你们限制我的行动,需要有合法依据。这是我保留的法律意见。
林婉儿说,汗流浃背了吧老铁。你背法条,背得我心口凉。博士,你是头号怀疑对象,三条破绽链在你身上,配合点。等局结束,你清白,我们给你道歉。你现在乱跑,第一个摁你的就是我。
苏晚晴低头记,写,晚八点十分,全员就位。阿飞监控与报警就位。林婉儿守档案室。刘洋周明机房。老K守里间门口。眼镜工位未动。齐昊尘大厅中央,灯火运转。
时间往前走。九点。十点。十一点。
阿飞揉眼睛,声音发抖,说,我盯了三小时,眼睛干得像撒了沙子。我社恐,我不敢眨眼太久,怕错过弹窗。我这CPU干烧,风扇都转冒烟了。汗流浃背了吧老铁,守监控比写代码累多了。写代码错了能改,守监控错过一秒,鱼就跑了。
林婉儿苹果吃完了,把核精准扔进门口垃圾桶,喊,我去拿个苹果行不行?苏晚晴头也不抬,说,不行,守着,不许离岗。林婉儿说,我从小只信他一个,守个档案室连苹果都不让拿,这规矩比我们家还严。我啃了三个小时空气,我这拳头都快生锈了。
刘洋在机房喊,机房日志正常,一条异常都没有。我擦了三遍机柜,眼睛毒得很,出方向流量为零。周明跟着喊,通讯录音也正常,全是白天的工作通话,没有半夜的。我十年记者,听了三小时,我笔都咬出第二个牙印了。汗流浃背了吧老铁,再听下去我牙都得崩。
眼镜一直坐工位,攥笔,不敲桌,不背法条。苏晚晴记,眼镜,工位,未离座,未敲桌,未背法条,未碰电脑。
齐昊尘灯火运转,血脉里那盏灯稳稳转着。他闭着眼,感知铺开。大厅里八个人的心跳、呼吸、血脉温度,他都能触到一点。林婉儿那股七成的同源暖,带着蛮劲。老K皮下的铁,嗡着,跟他的灯火同频。阿飞社恐的紧张,心跳快半拍。刘洋的稳,周明的疲惫,苏晚晴血脉底下那团烧了十年的悲伤。眼镜的血脉,平稳。
午夜十二点。齐昊尘睁眼,让大家轮换气,但岗位不动。老K说,我站了四个小时,右腿钢板有点酸,但我这身铁没响,说明没人靠近里间。齐总的命令我盲从,我守着。苏晚晴记录,十二点整,全员在岗,无异常。
凌晨一点二十八分。
阿飞的电脑突然弹出一个红框,报警声刺耳。阿飞整个人从电脑椅上弹起来,社恐地指着屏幕,声音都劈了,说,弹了!弹了!保险柜震动传感器触发!时间戳一点三十二分!不对,是二十八分先有档案室动静,三十二分保险柜响!齐总,内鬼动了!弹窗内容就是内鬼动了,带时间戳!
齐昊尘睁眼,灯火一收,喝道,里间!
老K已经先冲了。他穿铜网背心,脚步极快,三步并作两步。齐昊尘跟在后面。苏晚晴想跟,被齐昊尘喝住,晚晴,记录!苏晚晴坐回桌前,笔尖飞快。
里间。保险柜门开着。
老K站在门口,右手微屈,肌肉绷着。他说,齐总,我来的时候门已经开了。电子记录我刚扫了,是机械钥匙开的,电子密码没有开启记录。有人配了钥匙。
齐昊尘走到保险柜前。第一层,瑞丽账本原件证物袋还在,封条没撕,没动。第二层,红布散开了,那枚合一的黑木棋子被翻出来,摆在旁边,红布皱着,没包回去。
齐昊尘拿起棋子。两半合一,正面将字,背面焦黑断面,是齐家灭门那场火留下的。他说,棋子还在。没丢。但红布散了,说明有人打开看了,又放回去,没来得及包好。
老K说,翻第二层的人,是在找值钱的东西。第一层账本他翻了,没动。第二层红布包着,他打开看了,是棋子。齐总,他碰了真钩子。
齐昊尘说,他碰了。那就对了。假情报里只写账本解密报告在保险柜,没写棋子。他来翻账本,顺手翻第二层,看见红布包着,打开,是棋子。他碰了真钩子。
阿飞在电脑前喊,齐总!档案室监控回放出来了!第三排第二个,那份假情报在一点二十八分被翻动过!页角有折痕!有人先去档案室看了假情报,信了,几分钟后去开保险柜!他上钩了!
大厅里,齐昊尘回到白板前。他看着白板上那条假情报三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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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钩子是真的。
他顿了顿,又说,假情报里写,瑞丽账本的原件我们已经解密出九尾身份,锁在里间保险柜,明天移交。这是假的。九尾身份我们没解密,瑞丽账本原件虽然也在保险柜第一层,但解密报告根本不存在。可第二层红布包着的合一棋子,是真的。除了我、婉儿、晚晴、老K,没人知道合一后的棋子放在第二层用红布包着。眼镜不知道,阿飞不知道,刘洋不知道,周明也不知道。
他扫了一圈大厅。
内鬼信了假情报。他以为账本解密报告在保险柜,去开柜翻找。翻第一层,是账本原件,没动。翻第二层,看见红布包着,打开,是棋子。他碰了。要么他想拿账本,要么他贪心想看看还有什么值钱的。总之,他碰了真钩子。碰了,就暴露了。
林婉儿从档案室门口冲过来,脸都涨红了,说,我守着的,一点二十八分我在档案室门口,但我没看见人进去!第三排第二个在里侧后架,从门口看不见,他进去了我没注意!我靠,我守门口守了个寂寞。我从小只信他一个,这活我熟,结果让人家从我眼皮子底下翻了。汗流浃背了吧老铁,我这档案室守的,跟洋哥那加密狗一样,漏了。加密狗还能锁保险柜,我这连个栓都没有。
刘洋在机房喊,盗版内鬼终于上钩了!但我这日志没抓到!因为他是物理翻纸质,不走网络,我的端口拦不住!我擦了三遍机柜,眼睛毒得很,网络层面我零异常,物理层面他翻纸,我防不住!齐总,这活归婉儿姐,不归我,我认输。
周明苦笑,把笔塞进嘴里咬了一下,左边,牙印对上,说,这要是写成稿子,标题我都想好了。假情报钓真内鬼,钩子竟是半枚棋子。读者得以为我改行写钓鱼教学。我十年记者生涯,头一回见用账本当饵、用棋子当钩的,汗流浃背了吧老铁。
阿飞社恐地缩着脖子,说,齐总,我回放再细看。档案室监控,一点二十七分四十秒,有个身影进档案室后架,穿深色衣服,看不清正脸,身量中等。出来是一点二十八分二十秒。然后里间保险柜一点三十二分响。时间对得上。我社恐,我CPU干烧,但时间戳我敢签名字。
苏晚晴低头记,笔尖飞快。她写,一点二十七分四十秒,有人进档案室翻假情报,页角折痕。一点三十二分,里间保险柜机械钥匙开启,第二层红布散开,合一棋子被翻出未拿走,账本原件未动。内鬼上钩,碰真钩子。档案室监控只拍到深色身影,无正脸。
她写完,抬头说,记下了。他碰了棋子,但没拿。说明他不知道棋子的真正价值,或者时间不够,没来得及拿。但总之,他碰了。
眼镜坐在角落工位,手里攥着笔,没敲桌。他推了推金丝边眼镜,说,根据刑事诉讼法,证据应当查证属实。翻动保险柜、触碰物品,可以作为行为证据,但还需要结合主观意图判断。碰了棋子不等于内鬼,也可能是好奇。
林婉儿说,汗流浃背了吧老铁。好奇你个头。博士,保险柜第二层红布包着,你不知道里面是什么,你好奇个什么?你连保险柜密码都不知道,你怎么好奇?你这法条,比我这拳头还能狡辩。
齐昊尘没接眼镜的话。他走到苏晚晴桌前,说,把你那三十秒记清楚。一点二十七到二十八,你在干什么。
苏晚晴说,我在记十二点到一点的整段记录,低头写,没抬头。大概有三十秒没看大厅。齐昊尘说,记下来,你那三十秒没看。苏晚晴点头,写,一点二十七到二十八,记录者低头书写,未观察大厅,约三十秒盲区。
齐昊尘又转向老K,说,你守里间门口,一点二十七分你在哪。老K说,我在里间门口,站姿没变。但里间门口看不见档案室,也看不见大厅。我只守保险柜这段。齐昊尘说,记下来。苏晚晴写,老K在里间门口,视野限于里间门口至保险柜,不覆盖档案室与大厅。
齐昊尘最后看向眼镜。他说,一点二十七分,你在哪。
眼镜说,我在工位。但我那三十秒,去茶水间接水了。茶水间在大厅角落,离我工位五步。我没去档案室,也没去里间。
苏晚晴猛地抬头,说,你离座了?你单独行动了?规矩是不许单独行动!
眼镜说,我只是接水。五步。这不算单独行动。
齐昊尘眼神一沉,说,算。规矩是死的,五步也是离座。你离座,就是违规。记下来。苏晚晴写,眼镜于一点二十七分离座去茶水间,单独行动,违规。本人称仅接水,未去档案室与里间。
林婉儿哼了一声,说,好家伙。博士你这接水接得,比我还渴。我守档案室连苹果都不让拿,你倒好,接水接出个单独行动。汗流浃背了吧老铁,你这水喝得我心惊胆战。
阿飞社恐地举手,小声说,齐总,茶水间在监控里,我回放一下。一点二十七分四十秒,眼镜在茶水间,接水,然后回工位。时间戳对得上。他没去档案室,也没去里间。我社恐,我这回放我敢签名字。汗流浃背了吧老铁,我这监控连接水都拍到了,比我家客厅还清楚。
齐昊尘说,记下来。眼镜接水属实,但违规离座也属实。两码事。
他走回白板前,在假情报三个字下面添了一行:内鬼上钩,碰真钩子,保险柜机械钥匙开启,档案室假情报被翻。监控无正脸。记录者三十秒盲区。眼镜违规离座接水,时间吻合但未去目标区域。
写完,他放下笔。
这时候,老K忽然走到里间那扇通消防通道的门前。他蹲下,用手机灯照门缝。他说,齐总,这扇消防门,把手上有新鲜手印。门缝底下,灰尘被蹭掉了一条。这门,刚被开过。
齐昊尘走过去,看着那扇门。门是铁的,通消防通道,平时锁着,锁是老式弹子锁,能被撬,也能配钥匙。他说,这扇门,谁开的。
他伸手推了推。门没锁死,开了一条缝,冷风灌进来。消防通道里黑着,楼梯的轮廓看不清。
齐昊尘站在那儿,没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