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9章 赵承钧,今日朕与你一同见证!(1 / 1)

第299章赵承钧,今日朕与你一同见证!(第1/2页)

赵承钧听到嬴政的话后没有说话。

他靠在榻上,望着偏室的梁栿,沉默了好一会儿后才开口。

“陛下。”

嬴政站在窗边没有转身。

说完,赵承钧便掀开了盖在身上的大氅一角,随后将腿上的长裤往上卷。

嬴政听到声音后转身。

一转身,他便看到了赵承钧的双腿膝盖以下已经透明,甚至还在缓慢的逐渐往上蔓延。

嬴政站在原地,但他藏在袖口中的手缓缓握紧了。

见嬴政看到之后,赵承钧才把裤腿放下,又把大氅重新盖回去。

“陛下,我的时间真的不多了。”

赵承钧的语气中没有即将死亡的害怕恐慌。

“我只想亲眼看到那条路通车。”

赵承钧抬起头看着嬴政。

“看它能不能承重。”

偏室里安静了很久。

嬴政走到榻前,低头看着赵承钧。

“七日后,朕带你去。”

赵承钧张了张嘴。

“但现在,你的任务是好好休息。”

嬴政的语气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

“这是朕的旨意。”

说完,嬴政转身走出偏室。

殿门合上后,嬴政在门外站了一会儿。

他抬头看向夜空,看了一会儿后深深吐出一口浊气才迈步朝寝殿走去。

走了几步,嬴政停下来,对跟在身后的蒙毅开口。

“七日后,将放在小满台的那辆辇车推来。”

蒙毅立刻明白了嬴政的意思,随即微微躬身领命。

......

与此同时,城西的驰道旁。

嬴高提着水桶依旧跟其余壮劳力往路上浇水。

冬夜的风刮在脸上生疼,但他连停都没停。

待到这次泼完指挥,他蹲到边上的草席旁掀开看了一眼。

还行,没干。

两个时辰的时间说长也长说短也短。

嬴高刚坐下没一会儿两个时辰便到了。

见时间到了之后,嬴高直接站起身朝着所有正在休息的壮劳力大喊一声。

“都起来!下一轮了!”

壮劳力们有些不满的爬起来,但没人敢磨蹭。

嬴高说完,便自顾自的拎起水桶自己先浇了起来。

水从桶里泼出去,均匀地落在草席上面。

夜风一吹,手上的水结了一层薄冰。

嬴高的手指冻得通红,几处之前磨破的血泡又裂开了,渗出的血混着冰水黏在桶沿上。

感受到手上传来的疼痛后,嬴高低头看了一眼。

他没管,换了个位置继续浇。

浇完自己那段后,嬴高又沿着路面走了一遍,挨个检查草席的覆盖情况。

有一处草席被风吹开了一个角。

他立刻蹲下去,把草席重新压好,又从旁边找了两块石头压在边缘。

做完这些,他才回到路旁坐下。

天快亮了。

这是第一天夜里。

还有六天。

......

接下来的六天里,嬴高几乎就住在了那条路旁边。

每天的作息很简单:浇水,检查,换班,浇水,检查。

只是在时间进行到第三日的时候,出现了问题。

当晚冬风突然加大,温度骤降。

嬴高被帐外值班的人叫醒。

“公子!草席有几处被吹飞了!”

嬴高从地上弹起来,连鞋都没穿就冲了出去。

出去一看,有几处草席果然被大风卷起来,露出了下面的水泥路面。

嬴高一看,路面已经开始发白,里面的水分正在快速蒸发。

嬴高看到这一幕,脸色瞬间就变了。

“打水!现在!全部人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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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边喊一边自己跑过去把草席往回铺。

听到嬴高的喊声后,当夜值班的壮劳力也没再休息,立刻去打水了。

嬴高没有去打水,反而开始指挥着另一些劳力开始搬石头压到草席上。

将石头搬过来后,他又在每段草席之间加了麻绳。

做完这些的时候,天已经亮了。

嬴高坐在路边,双手撑到膝盖上喘了很久。

直到第五日,又出事了。

就在日常检查的时候,嬴高突然发现,其中有一张草席下面不知何时积了一滩水。

嬴高掀开草席看了一眼,发现是前一天浇的水太多了,路面泡在水里。

他想起赵承钧说过的话。

浇水是为了保湿,不是泡水。

嬴高蹲在那段路面旁看了好一会儿,然后站起来对那些壮劳力说。

“这一段今日少浇一轮。”

说完,他又指了指身下泡水的那张草席。

“这个地方可以少浇一些。”

说完,他便走到旁边把这个情况记了下来。

“明日再检查,若恢复正常便继续浇。”

做完这些,他又把所有三十六段路面全部走了一遍。

六天下来,嬴高总共睡了不到十个时辰。

他的脸已经瘦了一圈,眼窝深陷,两只眼睛布满血丝。

但那条路,一寸裂纹都没有。

......

直到第八日卯时。

咸阳宫偏室。

门被推开的时候,赵承钧已经醒了。

他靠在榻头,穿戴整齐,大氅裹得严实。

嬴政站在门口。

“走。”

赵承钧点了点头。

门外停着一辆辇车。

看到这个辇车后,赵承钧转头看了嬴政一眼,嬴政没说话,只是朝他点了点头。

随后赵承钧便懂了嬴政的意思,直接坐了上去。

而他在坐上去后,回头便看到了嬴政走到了两个扶手中间将手放了上去。

见状,赵承钧惊呼。

“陛下,使不得。”

赵承钧急忙回头。

“您是陛下……”

先前他看到这个辇车还以为是嬴政会叫人来推,但没想到竟会是嬴政亲自推车。

嬴政没管赵承钧的惊呼,径直推着辇车走了出去。

“你为大秦铸基。”

嬴政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朕推你一程,有何不可?”

“坐好。”

听到这番话。赵承钧沉默了一会儿也没再说话。

辇车沿着小道朝城西方向走去。

蒙毅远远跟在后面,没有靠近。

没一会儿,嬴政便将辇车推到了城西一处高坡上。

这个位置正好可以俯瞰到下方那条水泥路的全貌。

赵承钧在辇车上探出身来,双手撑着辇车的车板往下望去。

一里长的灰白色路面笔直地铺在旧驰道上。

草席已经被揭开了大半。

路面在清晨的光线下泛着灰白色。

赵承钧的呼吸急促了起来。

“颜色对,看来养护得很好……”

嬴政站在辇车旁,同样望着下方。

远处,嬴高正指挥着匠人们将最后几段草席揭开。

他的声音从下方传来。

“都小心点!别刮到路面!”

“嗯,完好,无裂缝无起皮!”

听到嬴高说的话后,赵承钧这才彻底放下心来。

嬴政看着看着下方的嬴高。

“高已经安排了两辆五千斤重车准备试路。”

嬴政的目光依旧落在下方那条路上。

“赵承钧。”

“今日,朕与你一同见证。”